书法里藏的人,到底是写字先做人,还是光靠笔墨就能自给自足。

咱们聊聊书法里藏的人,到底是写字先做人,还是光靠笔墨就能自给自足。“字如其人”这话听起来像是把双刃剑,大家争论得挺热闹。 有的人觉得肯定得先做好人,也有人觉得写字这事儿跟做人没啥关系。我的看法是:写字先做人,这算是个普遍的道理,大家都这么说;不过确实有那种人品不咋地却写得一手好字的人,这就叫特殊性。特殊性没法把普遍性给推翻,反倒能让咱们对普遍性的理解更丰富。 往回看古人怎么聊书品和人品?唐代的柳公权提了句“心正则笔正”,把道德和写字这门手艺死死绑在了一起。苏轼在后面接着补刀:人长什么样是有丑有俊的,君子和小人那种状态藏不住;说话有快有慢,君子和小人那股气也骗不了人;字写得好不好叫拙还是巧,君子和小人那颗心乱不乱也能看出来。在苏轼眼里,写字这行当里透着人的底线。 宋朝那边就有不一样的声音了。李之仪跳出来反对:“文词字画这东西容易深入人心,但是对于一个人怎么立身行事,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清朝的吴德旋说得更直接:“张果亭、王觉斯这两个人人品都不咋地,但他们写的字居然带着北宋大书法家的那种风范,怎么能因为他们是坏人就把他们的字给废掉呢!”他们用这些极端的例子告诉咱们:书品可以很高,但人品不一定。 为啥说“写字先做人”是个普遍规律?书法可不是纯粹的技巧游戏,它把一个人的人格、学问、天赋、境界还有技巧全都给投射进去了。哪怕是在同一时代的大潮流里,不同的书法家心里想的不一样,写出来的作品立马就能分出高低来。心里先正了,笔才能正;心要是歪了,字再漂亮也只是歪才罢了。技法这东西其实是排在第二位的。宋朝那“宋四家”在传统的写字技法上虽然比不上晋代唐代的那些人,可他们能做一代的领袖风格是因为他们的性情跟那个时代的人产生了共鸣,用思想的深度弥补了技法上的短板。 接下来咱们说说那些让人没法提起话头的“奸臣书法”——蔡京、秦桧、严嵩、郑孝胥……史书上写他们多半是因为做了坏事才有名的,可他们的字却被挂在博物馆里供人欣赏。这是咋回事儿? 首先品性这东西像条动态的河流,没有谁生下来就是奸臣或者忠臣。人的品性会随着环境变化而改变。前半生未必就坏到底了,后半生也未必就能永远忠诚;写字这回事儿也是一样的道理。 其次人的阴暗面通常藏得很深,平时长期压抑的能量需要在创作的时候找个地方发泄出来。结果反而可能写出那种跟自己性格完全相反的刚劲有力的风格。心理学上管这个叫“反向形成”——你越是压抑自己的内心深处的东西,写出来的字反而越刚强。 再有一个原因是他们的文化修养都很高。蔡京、秦桧、严嵩这些人都是通过科举考试杀出来的人才。这种高的文化修养能弥补技法上的不足,就好像现在电脑软件打上补丁一样。 第四点是他们的书法技巧很扎实。他们脑子可不笨,古代的科举考试和“馆阁体”的要求逼着他们必须得苦练书法。在古代的评卷场上一手好字就是通行证啊。 最后一点也是很重要的原因:欣赏书法的主体是谁?创作的时候作者是主体嘛。但欣赏书法的时候读者才是主体呢。再好的字,如果大家都看不上那个人本身,那也没人去传播去临摹去学习。市场的趋势会让这种作品只停留在小圈子里流传。 总之大方向肯定没错(就是要“写字先做人”),但是细节的地方咱们得灵活点看待。“字如其人”的“人”,更多指的是一个人的性格、气质、审美还有学问修养。咱们不能看到一两个反例就全盘否定普遍规律了。记住:普遍性给咱们提供了一个坐标框架;特殊性能把这个框架变得更丰富;在这个字和人的交错回廊里走的时候(也就是看待书法作品和人的时候),保持一点敬畏之心并且用一双灵活的眼睛去观察才能真正读懂那种“大写的人”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