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陕西富平长春遗址那边有个西周大墓被挖开了,出土的东西挺吓人。你看那个坑里有个年轻女性,骨胳保存得挺好,牙也健康。她身上裹着敛衣,躺在木棺里,周围还有不少玉管、玉片这些好东西,那待遇绝对是贵族的水平。可就在她旁边还压着三具殉葬的人,这才是真扎心。 这个白家墓地算是关中东部最大的西周墓地了,有近20万平方米,探出来的墓葬和车马坑加起来都超过3150座了。你看那边等级分得特别清楚,有的墓带着长长的墓道,里面有一椁两棺,随葬品上百件;另一边就是普通的小坑,单棺加几件陶器的平民。所谓的聚族而葬其实就是把人按地位排好队一块送进去。 我觉得最残忍的不是人殉本身,而是这种用“体面”包装的制度。那位被称作宠妾的女人墓里有玉人龙合纹佩、玉戈还有石编磬,甚至还有少见的珊瑚化石牛首饰。她生前肯定是个被捧在手心的女人,享受着周系贵族那种集中公墓制的顶级待遇。可谁能想到她转头就成了陪葬的牺牲品。 三千年后的我们用同样的词包装她的身份,其实是在掩盖一个事实:在那个森严的礼制下,有些人的命运从一出生就被写进了陪葬名单里。当年有人用玉器堆出一个宠妾的人设,如今我们看到的也是场早已写好的献祭。 而且这个遗址里还出土了铸铜、制陶、制骨的痕迹。这说明那时候这儿可是个经济发达、分工明确的西周采邑聚落。有专门的工匠区、烧窑的地方还有铸铜的范,甚至连工居葬合一的家族墓地都有。明明是个技术先进、有秩序的社会,可偏偏有个被宠爱的女人逃不脱被献祭的命运。 站在玻璃展柜前看着那些冷冰冰的玉器时,我总觉得该多问一句:这份精致到底是谁的体面?又是谁的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