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人生三境和教育,得先说说王国维,他把人做成“完全之人”的路子概括成了三句话,简单得让人心里一惊:“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说的是“望”,先把格局给立起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说的是“追”,别管付出什么代价;“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说的是“得”,回望才知道原来灯火一直照着自己。 教育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就是让身体和精神都不偏废。所谓“完全之人”,不是那种偏科的怪才,而是身和心都很发达。精神方面还得有情有义有主意,对应着真、美、善这三种德行。像数学、物理这些东西能给世界定位,这叫真;诗词、音乐这些能给生命节奏,这叫美;伦理道德能管着社会秩序,这叫善。教育就是要把这三股劲儿调和好,别光想着理想不管现实,也别只顾着欲望忘了精神。 现在的人活在这世道上,没点现代知识可不行。知识分理论和实际两种:数学、物理这些像地基,农学、医学这些像外墙。理论知识是用来满足好奇心的,实际知识是为了吃饱饭的。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少了哪样人生都会跑偏。 有知识没道德就像盖高楼没消防通道——看着好看其实挺危险。古往今来的大哲学家都把道德放在第一位:“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道德是幸福的前提,也是社会的防线。教育要是不管它,就跟电脑少装了杀毒软件一样,越聪明越容易死机。 有时候写词和做人一样:先得有“我”,再忘了“我”,最后跟万物混在一起。“泪眼问花花不语”是有我之境,万物都沾了我的颜色;“采菊东篱下”是无我之境,物我两忘,天地连在一起。无我之境需要在安静中体会出来才显得优美;有我之境大多是在动中产生的才显得宏大。 工作是积极的痛苦,闲下来又是消极的空洞。当闲月、闲日、闲时加在一起的时候,人就像电量快没了的手机一样,随便点开什么App都想充会儿电。嗜好就是这么来的——不管水平高低好坏,只要它能把空虚的地方填充满光,那就很了不起了。读书、养花、去远方走走或者练练肌肉……都是让灵魂重新启动的小软件。 天才这种人几十年才出一个,但光有天赋还不行,还得学问和德行都跟上才行。屈原、陶渊明、杜甫、苏轼这些人都是世上难得一见的奇才。他们身上有个隐形公式:天赋乘以学养再乘以德行就等于传世之作。缺了哪一块这房子就塌了。 “有境界则自成高格。”造境像理想派写东西像写实派其实分不太清好坏,关键看是不是合乎自然和理想。五代北宋的词之所以独一无二就在这个“境”字上——情景交融虚实相生。做学问也是一样:先立个境界再说格调;没境界就没格调。 现在大家争论新旧中西、有用没用这些事儿其实都是在贴标签。一贴上标签眼睛就蒙住了;把标签撕掉才能看见全貌。不管是哲学、文学还是科学技术都只是工具不一样罢了,最终目的都是让人类生活更开阔、更柔软、更持久。 有人觉得“可爱的不一定可信,可信的不一定可爱”,这话让人挺纠结的。于是大家把阵地从哲学挪到了文学:在故事里看看人性在诗句里安放孤独在情节里练练共情。文学解决不了终极问题但能让人在吵闹中听见自己的心跳——这种直接的安慰比冷冰冰的真理更快到伤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