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东，江门有着一种特别的神车，叫金凤牌手扶拖拉机。这种车以其出色的性能和独特的设计，成为了江门新会地区人们眼中的骄傲。它是由单缸柴油机和手扶架组成的，启动时全靠双手拧动前端的旋把，低转速大扭矩让它爬起坡来就像上山打虎一样轻松。交公粮时，车厢里堆满了粮食；卖西瓜时，就会听到“突突突”的声音伴着西瓜香传来。虽然噪音大、污染大，但这台神车的威风却胜过20万的小轿车。谁家要是有这么一辆车，整条村子都会知道。 每年六七月份，广东高速上总会准时出现一批“豫Q”牌照的小货车，车厢里放着各种农机设备：收割机、插秧机、旋耕机等等。这些司机们就像候鸟一样从北方一路开到南方稻田边干活。比起雇人下地干活，这种方式便宜三成，效率却高出一截。短短几十公里就能让金黄的稻谷变成沉甸甸的粮袋，也让司机们腰包鼓了起来。 很早以前，县里设有农机局。小时候我特别纳闷，明明全县没几台拖拉机，干嘛还要设这么个部门？后来才知道早期的驾驶员培训是由农机局管的，后来才独立成了驾校。这个小小的部门见证了从无车到有车的过程。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看到过村里的一台高大四轮拖拉机被拴在礼堂前的空地上。它锈迹斑斑的样子就像一头被遗忘的巨兽，成了村民晒稻谷的露天支架。不过后来这台拖拉机就不见了踪影。 九十年代以后柏油路越来越多，小轿车也开进了乡镇里。手扶拖拉机慢慢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是它们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有一次在渡口偶遇几个外国人正在围观一辆手扶拖拉机拉着一车西瓜等船过河。他们用摄像机磁带记录下了这个罕见的场景。 为了给四轮拖拉机加油，村里在祠堂厢房挖了两个大瓦缸来存储柴油。农业柴油需要去镇上供销社排队购买。 今天新能源换电站像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豫Q”车牌的小货车依旧每年南下寻找工作机会。虽然那熟悉的“突突”声逐渐远去，但人与土地之间对效率与活力的渴望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