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古镇保护“看得见的修、看不见的散”,同质化与空心化并存 上海历史文化资源厚重,但长期以来,城市记忆更多聚焦中心城区,历史文化风貌区、近代建筑群的辨识度更高,郊区古镇在公共关注、资金投入与专业力量配置上相对不足。
一些古镇面临环境风貌退化、功能定位模糊、修缮推进缓慢等问题;部分区域还出现居住人口外流、房屋闲置增多的“空心化”现象,修缮责任不清、投入机制不顺,导致“想修修不了、修了用不好”。
此外,餐饮小吃、纪念品等业态趋同,造成“千镇一面”,削弱了文化表达与持续吸引力。
原因——点状保护与管理碎片化叠加,文化场景难以整体复原 业内人士指出,过去一些地方更偏向对单体建筑、局部节点进行修补式保护,忽视河湖水系、街巷肌理、桥埠驳岸等共同构成古镇气质的历史环境要素,结果出现“桥在却无水、街在却无景”的割裂感。
以部分古桥为例,桥体得以保存,但河道被改造甚至填埋,传统江南水乡的空间关系被破坏,古镇整体风貌难以呈现。
与此同时,产权结构复杂、主体责任不明、执法依据不足,使得保护工作在协调、修缮、监管与利用上易陷入反复。
影响——不仅关乎乡镇更新,更关系城市文脉与国际文化竞争力 古镇群落承载着上海江南水乡的文化根系,是超大城市现代化进程中不可再生的历史资源。
保护不到位,损失的不仅是若干建筑,更是生活方式、空间格局与地方记忆。
随着文旅消费升级与国际交流加深,古镇作为城市文化名片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当前,上海新场古镇正参与“江南水乡古镇”世界文化遗产联合申报,意味着古镇保护已从地方事务延伸到更高层级的文化竞争与城市形象塑造,亟需更稳定、更可执行的制度支撑。
对策——以立法立底线、立规则、立机制,推动“全域保护+分类利用” 《条例》施行后,上海历史文化名镇保护进入“有章可循、刚性约束”的新阶段。
其核心导向,是把古镇保护从“零敲碎打”转为“系统性保育”,从“修几处建筑”拓展为“护一片环境”。
《条例》明确历史文化名镇应保护古园林以及古树名木、古井、古桥、古塔、牌坊、碑刻、围墙、廊棚、驳岸、水埠等历史环境要素,强调以整体格局和历史场景为基本单元,避免只保留“孤立的文物点”。
针对长期困扰修缮推进的责任边界问题,《条例》推动建立“保护责任人制”,明确“有人修的由产权人修、无人修的通过多元途径解决”,有助于把“责任链”落到具体主体,提升修缮维护的可持续性。
与此同时,条例强调“以用促保”,但反对粗放开发,提出应根据不同古镇的资源禀赋与文化特质,匹配相适应的功能和业态,避免同质化竞争,促进传统生活与现代需求在空间中有序共存。
在名录体系方面,上海目前共有浦东新区新场镇、川沙新镇、高桥镇,嘉定区南翔镇、嘉定镇街道,金山区枫泾镇、张堰镇,青浦区朱家角镇、练塘镇、金泽镇,宝山区罗店镇等11个中国历史文化名镇。
下一步,上海将建立市级历史文化名镇保护名录,并对一批具备基础条件与保护潜力的古镇开展排摸,浦东康桥、青浦白鹤、闵行七宝、松江泗泾等已纳入相关工作视野,为古镇群体扩容、分层分类保护奠定基础。
前景——从“边缘资源”变为“核心资产”,古镇有望形成差异化发展新格局 随着法规落地、名录完善和机制配套,上海古镇保护将更强调“可识别的文化价值、可维护的空间秩序、可持续的运营模式”。
在实践层面,部分古镇已探索差异化路径:有的着力打造入境游门户,有的聚焦传统文化与新消费融合,有的从源头控制商业过度雷同,推动文化展示、社区生活与产业导入相协调。
可以预期,未来古镇保护利用将从“热闹一阵”转向“长期经营”,从“单点打卡”转向“成片体验”,并在城市更新与乡村振兴的衔接中形成更稳固的支撑。
历史文化名镇是城市记忆的重要载体,也是文化自信的生动注脚。
上海此次立法不仅为古镇保护提供法治保障,更体现了超大城市在现代化进程中对传统文化的尊重与传承。
从点状保护到系统保育,从边缘位置到核心地位,从粗放利用到精准施策,这一系列转变昭示着文化遗产保护理念的深刻变革。
如何在保护与发展之间找到平衡,如何让古镇在现代生活中焕发新生,上海的探索为全国提供了有益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