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能耗双控到碳排放双控 我国绿色低碳转型迈入精准管理新阶段

问题——绿色转型进入深水区,原有约束方式需升级。

2026年作为“十五五”开局之年,我国绿色低碳治理将迎来制度性转换:从以能源消费总量和强度为核心的能耗双控,转向以二氧化碳排放总量和强度为核心的碳排放双控。

在此背景下,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降低3.8%左右。

这一指标既是实现2030年前碳达峰目标的重要抓手,也是稳定经济运行、推进结构调整的政策“刻度”。

原因——“以能控碳”边际效应减弱,治理更需精准导向。

能耗双控在较长时期内对节能降耗、倒逼产业结构优化发挥了基础性作用,但随着可再生能源快速发展、产业链重构加快,其局限性逐步显现:一方面,能耗双控的管控边界相对宽泛,将可再生能源消费与化石能源消费一并纳入总量约束,容易在局部形成“清洁能源也受限”的错配,影响绿电消纳和清洁替代的潜力释放;另一方面,统计口径中部分用作原料的能源消耗被纳入总量管理,而这类消耗并不必然对应同等规模的排放,容易造成约束目标与减排效果之间的不完全匹配。

从治理逻辑看,能耗双控更像管住“入口”,通过压减用能间接降低排放;碳排放双控则直指“出口”,强调源头减碳、结构减碳和技术减碳。

制度切换的实质,是以更贴近减排本质的指标体系,提升政策传导效率,推动形成更加统一、透明的绿色发展预期。

影响——政策信号更清晰,绿色竞争力加速重塑。

其一,绿色导向将更加鲜明。

碳排放双控聚焦排放绩效,有利于为清洁能源、绿色电力应用、节能环保产业、低碳技术装备等提供更稳定的制度空间,推动“以绿促新、以新提质”。

其二,市场约束将更具针对性。

碳强度与排放绩效将成为衡量产业与企业的重要标尺,“低碳更高效、减排有收益”的信号更清楚,有助于加快优胜劣汰和资源要素向先进产能集聚。

其三,与国际规则衔接将更顺畅。

当前国际贸易领域“碳约束”趋势上升,完善碳排放管理与核算体系、扩大碳市场覆盖范围,有助于降低外部规则摩擦,增强我国参与全球气候治理的制度支撑与话语能力。

与此同时,需要看到碳排放双控对治理能力提出更高要求。

排放数据的可得性、可核查性和可比性,是政策落地的基础;碳核算、碳足迹管理、碳市场交易等政策工具的衔接程度,将影响制度运行效率;不同地区资源禀赋和产业结构差异较大,若“一刀切”容易带来转型成本集中释放,需要更注重节奏与方法。

对策——系统部署与协同发力并重,守住底线、提升效能。

围绕新制度落地见效,政策层面需要以“完善机制、精准施策、强化支撑”为主线:一是加快健全碳排放统计核算体系,提升基础数据质量和核算能力,夯实考核与交易的制度底座;二是推进重点行业提质降本降碳,通过技术改造、工艺升级和设备更新降低单位产出排放;三是以零碳园区、零碳工厂等为载体,探索可复制可推广的路径,形成示范带动;四是用好金融工具和产业政策,设立低碳转型相关基金,支持绿色低碳技术装备创新应用,推动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五是稳妥扩大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覆盖范围,增强价格发现功能与减排激励,同时加强与碳足迹、绿色电力证书等政策协同,形成合力。

企业层面,应将绿色转型从“合规要求”升级为“竞争战略”。

一方面加大节能降碳技改投入,提升能源利用效率与过程管理水平;另一方面提升绿色电力使用比例与供应链减排能力,把减排绩效转化为产品竞争力、品牌信誉和市场准入优势。

社会层面,绿色生活方式同样是减排体系的重要组成。

节能家电、绿色出行、减少食物浪费、垃圾分类等举措看似细微,但在规模化实施后将对终端能耗和消费排放形成持续影响。

前景——把握“十五五”窗口期,以稳中求进推动达峰攻坚。

“十五五”时期是实现碳达峰目标的关键阶段,碳强度目标设定需要在转型力度与经济韧性之间取得平衡。

单位GDP二氧化碳排放降低3.8%左右,体现渐进有序、统筹兼顾的政策考量:既避免目标偏低导致转型动力不足,也防止过高目标对经济运行形成刚性掣肘。

随着可再生能源体系持续完善、新能源产业链优势进一步巩固,以及碳市场和统计核算体系日趋成熟,碳排放双控有望成为推动产业升级、优化能源结构、提升治理效能的重要制度引擎。

未来一段时期,关键在于坚持先立后破、因地制宜,在推进减排的同时守住能源安全、民生保障与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底线,推动绿色转型在更高水平上实现“增量提质、存量优化”。

从“限能耗”到“控排放”的转变,折射出中国绿色治理理念的深刻跃迁。

这场涉及生产方式、能源结构和国际竞争规则的系统性变革,既需要政策设计的科学精准,更依赖全社会知行合一的实践。

当每一度绿电、每一次技改、每一项标准都成为降碳的注脚,中国式现代化的绿色发展图景将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