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热度上升之下,劳动课仍面临“会做不一定会学”的现实考题。
近期网络上关于幼儿园孩子学做饭、下地劳动的讨论,引发社会对劳动教育的关注。
类似场景在中小学也日益常见:揉面、烹饪、木工制作、农事体验、校园整理等成为不少学生的“期待课堂”。
然而在走访中也发现,一些地方劳动课存在“打卡式”“展示式”倾向:看起来活动丰富,但目标不清、过程缺少引导,劳动与品格塑造、知识学习、习惯养成之间的关联没有建立起来,容易出现“干了不少活,教育收获却说不清”的情况。
原因:理念偏差、资源短板与制度供给不足交织。
首先,部分学校对劳动教育的育人定位理解不够,把劳动课等同于体力活动或临时任务,忽视其在价值观塑造、责任意识培养、生活能力提升中的作用,难以与学科教学、德育工作形成合力。
其次,课程体系建设仍不均衡,一些学校缺少可持续的项目化课程与分学段目标设计,内容容易碎片化、随意化,导致“今天种菜、明天做手工”,热闹但不成体系。
再次,师资与场地保障不足是现实制约。
劳动教育需要懂安全、懂工艺、懂教育方法的教师队伍,也需要稳定的实践基地和器材支持,但部分地区仍存在教师兼任多、培训不足、基地规模有限、经费保障不稳定等问题。
最后,评价机制相对滞后。
若只看“作品成不成”“活动办得热不热”,就会诱导形式主义;若缺少对过程、态度、合作、责任等维度的评价,也难以让劳动教育真正“入脑入心”。
影响:关乎学生成长质量,也关乎育人导向的落地。
劳动课从“可有可无”走向“每周至少1课时”的制度化安排,意味着学校育人方式正在从单一知识传授向综合素养培养拓展。
落实得好,学生不仅能学会基本生活技能,更能在真实任务中形成规则意识、协作精神与对劳动成果的尊重,进而提升节约意识与社会责任感;落实得不到位,则可能让劳动课沦为应付检查的“表演课”,消耗师生热情,甚至引发安全风险与家长疑虑,影响课程公信力。
对策:以系统设计提升育人含量,推动“有课”向“有质”转变。
受访教育工作者提出,劳动教育要从四个方面发力。
其一,校内先统一理念,把劳动教育放在立德树人的整体框架中来设计,通过专题培训、案例研讨等方式,让管理者、教师、家长形成共识:劳动课不仅教“怎么做”,更要引导学生理解“为什么做、为谁做、做到什么程度”。
其二,补齐资源与条件短板,完善实践基地建设与经费保障,鼓励学校结合地方产业、农时节令与社区资源,形成稳定可持续的实践场景,同时强化安全规范和风险评估,确保活动可控可管。
其三,提升课程专业化水平,按学段分层设定目标,构建“生活劳动—生产劳动—服务劳动”递进式内容,推动项目化学习,把劳动与科学、艺术、综合实践等课程贯通,让学生在“做中学、学中悟”。
其四,完善评价机制,探索“过程+结果、校内+校外、技能+品质”的多元评价,把责任意识、合作能力、劳动习惯、问题解决能力等纳入观察记录,避免唯作品、唯展示,形成可持续激励。
前景:从课堂延伸到家庭与社会,劳动教育有望走向常态、长效与高质量。
随着实践基地建设推进、课程资源不断丰富、教师专业能力逐步提升,劳动课将更强调真实情境与持续体验,推动学生在日常生活中形成自理能力,在团队任务中学会协作,在服务他人中培育担当。
与此同时,家校社协同将成为提升质量的关键一环:学校负责课程设计与专业指导,家庭提供日常劳动场景与习惯养成,社区与社会机构提供志愿服务与职业体验平台,共同打通劳动教育落地的“最后一公里”。
面向未来,劳动教育的价值不仅在于“让孩子会做几道菜、种几垄地”,更在于让劳动精神成为成长底色,让尊重劳动、尊重创造、崇尚奋斗的观念在青少年心中扎根。
当城市孩子能分辨麦苗与韭菜,当年轻一代懂得尊重普通劳动者,劳动教育的深层价值便得以彰显。
这场教育变革带来的不仅是技能的习得,更是对劳动精神的传承。
在智能化时代,如何让劳动教育保持生命力,使其成为连接书本知识与现实世界的桥梁,仍需教育工作者持续探索创新。
正如田间地头的实践所证明的,唯有扎根泥土的教育,才能结出最饱满的育人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