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茶馆坐落在浙江湖州荻港村，它的历史已经有六十多年了。就在2011年，村子里还有13家茶馆，其他几家都已经关张了。这次茶馆只留了下聚华园这一家，成了老人们唯一的去处。潘老（潘平福）就是这家茶馆第四任掌柜，他接下这个店铺的时候，老人们都还健在，现在聚华园已经变成他们的一块宝地了。这个冬季，在村子里最冷清的时候，这座小小的茶馆依然灯火通明。大年初一的凌晨三点钟，潘老就已经起来开始准备茶水了。他把一块块蜂窝煤放进煤炉里，再给铝制茶壶装上水，慢慢地煮起来。茶壶吐出的白雾，和屋檐下的红灯笼交织在一起，让这个老屋充满了温暖和生机。 村里的老街坊们也开始陆续到来，有的是走路来的，有的是划船过来的。陈火金爷爷是第一个走进茶馆的人，他手里拎着个大红包和一枚一元硬币，“老潘新年好！”他笑着把硬币轻轻拍在桌上。潘老给他回敬了一杯青果（元宝茶），“日子就这么熬出来的。”陈火金爷爷喝下茶后感叹道。这个一元硬币在茶馆里变成了一种仪式感。 除了老街坊们还有从远方赶来的游客。有一对年轻夫妻从上海开车过来，两点多就在车里等了。张小卫是位摄影师，关注这个地方已经有20多年了。他觉得“红灯笼、春联、老茶客的笑脸一点都没变。”屋里四张长桌泛着柔润光泽，条凳是潘老从停运轮船码头淘回来的；茶柜里有几十只搪瓷杯罐贴着不同茶叶的“身份证”。墙上挂着一幅44位老茶客的黑白合影，“最热闹时一早七八十人”，潘老怀念地抚摸着照片说。 哑巴伙计章松青也是聚华园里重要的人物之一。他因为“又聋又哑”在外面被嫌弃，但潘老伸出了援手：“善为至宝”，这句赠联如今静静挂在墙角。 随着时间推移，游客们越来越多：北京游客宋建国点完茶坐到中午才走；新疆、东北、福建的车牌也陆续出现；有人甚至驱车2000多公里只为喝这杯茶。可是平日里茶馆却很冷清——潘老曾把茶水卖到五毛钱一杯，2011年涨到一元钱还是抵不住人们的坚持；后来允许自带茶叶只收热水费；再后来一天几十杯的收入还是撑不起房租。 尽管如此潘老还是婉拒了大家想捐款的好意：“只要我在就永远给老人们备足茶水。” 春节最后一天炉火不熄茶香不变；游客散去老人留下；灯火亮起百年光阴被倒进一只只粗瓷碗中慢慢熬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