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这位东晋丹阳句容人,字稚川,他最早给大家留下的印象是个寡淡的书生。为了买本书或弄明白个道理,哪怕夜里赶路、赶一整天,他也在所不惜,但要是有应酬聚会他可是一概不理。这种“静”,后来成了他炼丹写书的基础。他家祖上出过个葛玄,这人在三国吴国的时候已经“得道成仙”,被人称作葛仙翁。他把炼丹的法子传给了郑隐,郑隐又传给了葛洪。后来南海太守鲍玄看上了他的潜质,不仅教他怎么养气和占卜,还把女儿连同一身医术一块嫁了过来。所以炼丹、治病和养生这三条线,就拧成一股绳长在了他身上。 朝廷想让他去做散骑常侍、编国史的官儿,他说自己年纪大了就想炼丹,于是推掉了。听说交趾勾漏那地方出产好的丹砂,他干脆请命去做那边的小吏,理由就是为了找丹砂。皇帝被他的执着逗乐了,也就答应了。于是他背着行囊去了罗浮山,开始了一边悠游一边炼丹的日子。 在罗浮山里他给自己定了规矩:“老老实实守着本分,别跟着世事变来变去;说什么都要实诚点,别去搞那些嘲讽的把戏。”有人问他为啥叫抱朴子,他说:“遇不到合得来的人,整天也就闷着不吭声。”只有守住这份质朴,才能等来志同道合的人。所以他写的《抱朴子》,里面讲鬼神、外面谈俗事。 有一天早上他给好友邓岳留了张纸条说要去拜访老师很快回来。邓岳赶来一看他正坐着睡着了,“脸上看着跟活人一样,身体软乎乎的”。装殓的时候轻得跟只穿件衣服似的。史书写下这事儿说他是“尸解成仙”,其实就是他把“守常”做到了最后一步:不惊动、不打扰、不告别,就像刚炼好的丹药一样温润圆满。 他一辈子写了好多书,除了《抱朴子》内外篇还有碑颂诗赋、军书檄文什么的。光是懂得医道和药物学都不算本事,他真正想解决的是:修道的人要是不懂医术怎么“保身”、怎么“全生”?所以他把治病的道理跟炼丹的门道揉到了一起,写成了最早的“道医合参”范本。现在读着这些书,还是能闻到那股硫磺和药香混在一起的味儿——那是东晋罗浮山上最鲜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