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总爱窝在他身后当小尾巴,心里觉得特踏实特温暖

老家人叫石马川街,那是我姥爷带我去过最热闹的地方。天气一热,我就跟着他往那儿跑,催着把早饭给省了。姥爷会从那磨得发亮的旧手帕里,变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塞我手里,让我在街上想吃啥买啥。中午散场的时候,他肩上扛着一箱我最爱的方便面,一只手牵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口袋里的糖一晃一晃的,路走得比平时长好多。到了瓜地那边,姥爷教我用手指弹弹瓜听声音,他说闷的才是熟瓜。我就在田埂边蹲着,像执行任务似的把一个个瓜扭下来。累了他就挑个最圆最大的切给我吃,“咔嚓”一声瓜皮破开,鲜红的瓤淌出来像血色夕阳。那时心里就觉得人间特别值得。 冬天大雪封村的时候,我在窗玻璃上看见一朵朵冰花。后锅咕嘟咕嘟响着煮红薯窝窝头。姥爷先问我想吃啥,然后蹲在地上一边喝水一边跟姥娘聊儿女们的旧事。那时候就觉得这种烟火气里藏着的暗号只有自家人懂。 后来姥爷走了,临终前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握住我说别哭。那句叮嘱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心里。现在翻翻手机没几张姥爷的照片了,那些没拍到的瞬间都成了我回味的遗憾。 虽说日子过得挺快的时光嗖一下就飞走了,可那些甜和涩都混在一起酿成了酒。只要想起往事就能闻到瓜田里那种带着泥土味的清甜。 我常常想起那个穿着褪色背心、瘦高个儿的姥爷,他走路自带一股洒脱风。小时候我总爱窝在他怀里或者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心里觉得特踏实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