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彷徨、怀乡和梦幻

黑塞的诗歌,在孤独和梦幻之间驰骋。他的一生始于1877年,止于1962年,从未停止过写作。无论是诗歌、小说、散文还是评论,他都有所涉猎。1946年,瑞典学院给了他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词中说,自里尔克与格奥尔格相继离世,他就是当时德国最杰出的诗人。这份评价不仅认可了他的成就,还点出了他的历史地位。 黑塞把自己的创作生涯托付给了诗歌,首部诗集就叫《浪漫之歌》,他把自己定位为德国浪漫派最后一位骑士。从诺瓦利斯到荷尔德林,从布伦坦诺到艾兴多尔夫,这些名字在他的阅读地图中反复出现。歌德对他影响深远,他还写过一篇《对歌德的感谢》。然而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浪漫派那种把灵魂交给黑夜和梦境的冲动。 黑塞笔下总是出现一群孤独者、彷徨者、感伤者和怀乡者。他写下了失去的青春和童年记忆,还有黑夜与死亡。他说:“雾中散步真是奇妙,人人都很孤独。”这句诗就像一把钝刀,慢慢划开了每个读者的心房。 浪漫派诗人热爱大自然,黑塞也不例外。他们向民歌学习,黑塞也跟着效仿。他们怀念中世纪,而黑塞的目光则投向了古希腊、埃及、印度还有中国。他把古代当作镜子,把自然当作摇篮。于是他的诗既有田园牧歌,也有东方冥想。 黑塞不仅擅长拉小提琴,还写过一首《肖邦颂歌》。他说肖邦对他就像瓦格纳对尼采一样重要。音乐成为了他灵魂的第二语言。他有一本诗集叫《孤独者的音乐》,还有绘画作品让他在纸上拓出一片静默的风景。评论界惊呼:“黑塞把王维的‘诗画本一体’搬到了德语世界。” 黑塞喜欢旅行,行囊里总是装着地图和护照。他去过意大利、瑞士、锡兰、新加坡还有苏门答腊等地旅行不仅仅是为了风景,而是为了“寻根”。在原始森林里和异乡市集上寻找一种能救赎现代文明的理想气息。然而每次归来他都带着更深的失望:“文明人把自己关在铁笼里,还称之为自由。”于是他把余生交给书房和梦境。 《七月的孩子》、《雾中》、《荒原狼》三首诗展现了黑塞三种不同的面孔。在《七月的孩子》中,“我们喜爱白茉莉花的清香”,“我们背着幻梦跳轮舞”;在《雾中》,“一木一石都很孤独”,“每个人都很孤独”;在《荒原狼》中,“我奔跑着梦想碰到小鹿”,“把我可怜的灵魂交给魔鬼”。 《黑塞抒情诗选》是国内第一部系统梳理其抒情诗作品。译者钱春绮选译了213首诗歌按年代分辑排版;每首诗都附有黑塞亲笔水彩插图——雪夜、荒原、孤帆、睡莲……读这本书仿佛能听见墨香与水色交融的声音。孤独、彷徨、怀乡和梦幻这些看似零散的意象连成一条暗河流淌在每个人青春与暮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