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县的同济大道西三段进行了一次道路修整。挖掘机械刚掀开地表的青砖土渣,就给这处施工现场发现了一尊沉睡的庞然大物。这个物体的长度达到了1.6米,宽度约为0.9米,高度则在0.4米上下,整体显得敦实厚重。虽然它上面既没有文字刻痕,也没有任何铭文落款,但单靠这块庞大的青石模样,就把将近1000年的风霜雨雪完整地封存了下来。淇县文物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对这一出土物进行了现场鉴定,最终确定这是宋代遗留下来的赑屃碑座。 这座赑屃碑座最直观的证据在于它的造型与泰山岱庙里的宋代碑座高度一致。它保留了龟形的轮廓特征,边缘带有锯齿状的纹路,以及阴线雕刻的花纹,所有细节都对得上号。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碑座上没有出现北宋之后常见的“龙鳞”装饰。因此专家们得出结论:“这绝非是后人补刻上去的东西,它本来就是一块完整的石雕。”很多人都误以为“龟驮碑”是理所当然的组合,其实赑屃和龟有着本质的不同:赑屃长有牙齿而龟则没有;明清时期的所谓“龟座”通常是龙头龟身的模样,但在宋朝之前的赑屃造型纯粹就是巨龟的形状。淇县出土的这尊赑屃恰好处在一个过渡阶段:它的身躯酷似一只巨大的乌龟,但首尾部分保留了宋人惯用的简洁刻线风格,既保留了神话中的意象特征,又迎合了当时民间的审美情趣。 这块石雕周身雕刻的阴线纹路并非只是简单的装饰图案。它实际上是“山”字纹与“雷”纹相互交错组合而成的图形,这种纹样象征着“镇水”的寓意。石匠们留下的刀口深浅并不均匀,但我们依然能够从中看出宋代石雕工匠的独特手法习惯:首先用斧子粗略劈砍来确定位置;接着再用凿子细细雕琢形状;最后把表面打磨光滑。专家们评论说:“仅仅是一块石头,就浓缩了整个宋代石雕工艺的发展简史。” 在神话传说里,赑屃是龙的九个儿子之一,名叫霸下。它的外形像巨大的乌龟,力气大到能够驮起三山五岳。上古时期它经常掀起大风大浪惊扰人间。大禹治水期间收服了它之后,为了防止它再次惹出祸端,大禹便立下了一座巨大的石碑,让赑屃永远驮载在背上。沉重的石碑就像是束缚它的“紧箍咒”。虽然这个传说听起来有些荒诞不经,但它反映出古人对“秩序”与“敬畏”的双重追求与渴望。 目前这座赑屃碑座暂时被转移到了摘星台景区的库房里存放。由于它上面的碑身部分已经遗失了,人们只能仰望那对圆睁着的“龟眼”和隆起的背甲。尽管如此,大家依然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无言的庄严感。当地的文物保护部门计划等到条件具备的时候,给它量身定制展柜并复原当时的场景,让这位在淇县沉睡了1000年的“大力士”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