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记录这段横跨十四年的情谊,我必须把03名的名字和日期留存下来。1994年秋天,哈拉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上世纪70年代末,我还是个给父亲帮忙的少年。那个傍晚,村口窜出一头毛发卷曲的大黄狗,它眼睛绿得发亮,像是小灯笼照透了夜色。那时候的它是个狮子一般的形象。它冲我们汪了一声,声音沉哑却把周围的野狗都吓跑了。我爸摆摆手说,别管它,肯定有人来认领。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哈拉,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养殖场建在场部二十里外的荒坡上。没有电也没有水,风刮得像刀子一样锋利。我和伙伴搭了个窝棚。一天晚上吃饭时,我听见远处传来狗叫声。用手电一照,发现一只松花蛇正往窝里钻。 小狗见状冲上去,前爪按在地上盯着我。我赶走了蛇后摸了摸它的头,没想到它舔了我的手背。那天晚上我决定把它留下来。 小狗长得很快,嘴里总是流着口水。三哥随口说这狗叫哈拉吧。于是这个名字就定了下来。 那天中午我推门进去看到院子里躺着几只血肉模糊的小鸡小鸭。狗食盆翻了一地,哈拉蹲在旁边喘气。我气得拿木棍打它骂它。 到了晚上给它挑猪骨头吃的时候它看都不看一眼。到了第五天早上它却跑回来钻进我的怀里舔个不停。从那以后它再也没咬过鸡鸭了。 两年后木耳棚交给了家里人打理,我回城上班去了。那天早上哈拉绕着窝棚转个不停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一样。 我拎包出门时它扑上来抱住我的腿发出呜咽声。我狠心掰开它的爪子推开车门坐进去了。 车子开动的瞬间它还站在原地看着我送我离开。那一声长长的嚎叫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两个月后我回到场部看到哈拉又长高了一些。它扑上来差点把我撞倒大爪子直接把口袋扯破了原来只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带肉骨头。 那一瞬间我知道它没有忘记我。 1994年秋天的时候已经是它的十四岁半了老得连饭都嚼不动趴在大门口再也没有起来过我们把它埋在了养殖场后面的松柏林里。 大家都说狗活到十年就算长寿了哈拉多活了差不多半个世纪它是我们山里真正的长寿翁 如今每次回到那个地方我还能看见它当年的模样绿光闪烁着仿佛依然在守护着那片山林和故人 那个埋葬它的松柏林比别处都要葱郁仿佛大自然也给这个忠犬戴上了王冠那些年里它教会了我忠诚不需要说出口守望会有回音而记忆里的那道绿光将永远照亮我之后所有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