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供销人的春节,心里头全是年味,归途中更是热气腾腾。团年啊,不管是自己回老家还是留在岗位上值班,大家都把对父母的思念和对孩子的牵挂紧紧拴在一块儿。我小时候记得最深的味道,就是爸妈回来那个晚上。偷偷溜进奶奶屋里,听见他们在隔壁小声说话,心里就像藏了只偷糖的老鼠一样慌得很。当时我还不明白,那个“吱呀”的开门声,怎么就戳中了妈妈的泪点。 外婆家那年下了场大雪,把整个院子都镀成了银白色。我哭着跑丢了一只鞋,惊得树林里的兔子乱窜,还有表弟在后面喊。回头一看白茫茫的一片没人影,那种孤独感就像冰碴子扎进了脚底板。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明白:哪儿有亲人在哪儿,才算是个家。 中学住校那会儿我跑去广东过年。那个春节真冷清,街上空荡荡的连鞭炮都不让放。我一个人在公园里撒欢乱跳,就像只猴子一样疯玩。没有拜年的队伍,没有下雪的热闹场面,只有爸妈陪着我——那种被完整守护的感觉一直是我后来对抗世界的底气。 工作以后难得放假回家吃饭了。我们本来计划好要出去玩的结果被“回家吃饭”四个字给叫停了。于是爸妈把团年饭挪到了中午十二点吃,好让我赶回衡阳去吃晚上那顿正经的年夜饭。火车穿过漆黑的隧道时心里头亮堂得很。 初二回娘家的时候孩子在雪地上蹦跶得开心;初六返程的时候车站里人山人海。春运的人挤人和“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父母戴口罩藏起来的叹息声。春节啊不是味蕾的盛宴而是心的归宿;亲人在身边的地方才是家的方向。 现在总有人说年味变淡了我却觉得年年都有新的味道:是妈妈切腊肉溅起的热油星子味是爸爸贴春联糊在门框上的糨糊味儿是孩子抓周抓到苹果时咯咯的笑声味……年味从没跑掉它只是换了个样子待在了手机相册视频通话还有高铁班次里头。 等最后一班返程车开走了我还会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爸妈明年咱们再一起过年!”因为在中国的词典里“家”永远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个动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