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个窑口可是挺有意思的,在中国磁州,现在有个叫GC2005的展览里,就有这么一件景德镇窑烧的红绿彩盘,编号GGH-GC2005-0073。它那个肚子挺浅,口也大,圈足厚实。原本整个盘子是涂了一层牙白釉的,可惜时间太久了,红彩基本上都掉光了,剩下的也就是一点斑驳的痕迹;倒是绿彩还有那刻花的白釉,看着还是那么鲜艳。盘子底下的胎骨特别老熟,磨损的地方摸上去手感特别明显。 你看这东西啊,“红褪绿存”的残缺感很强烈,正好就是从单色过渡到彩色那个阶段的一个活样板。再看看它的胎和釉,胎质是灰白的,淘洗得挺粗疏,但整体看着挺厚重;底足上的旋削痕迹、粘砂还有火石红都露出来了,这就是元代白瓷做得不好不坏的典型样子。 表面上的釉是影青釉,虽然有点失透,米白色的又挺温润,开的细片像冰裂一样,这么一来就更衬托出红彩掉落后的样子。盘心那朵菊花是用模印浮雕的方法做出来的,先贴花或者深雕塑成立体纹样,然后再整体施釉,立体感就出来了。这就把磁州窑那种民间趣味和景德镇追求的秩序感都给结合起来了。 绿叶用绿彩画出来线条连绵不断;花是用矾红原点或者勾边画的花瓣。虽然现在大部分都剥落了,但留下的痕迹还是能让人想象出当初“红绿相映、热烈奔放”的样子。布局也很饱满,主次分明。 这金元时期的矾红用铁来着色的技术还不成熟,提炼、控温还有跟胎釉结合这三个环节都没有完全弄明白。厚涂一次再低温烧一次的时候稍微不注意就会裂掉剥落。这盘子红彩基本上都掉光了,剩下土黄色的底子和轮廓痕迹。 这可是研究宋元时期彩料配方和老化规律的绝佳样本了。再看看那铜绿特别稳定大面积留了下来,正好证明了烧制的顺序是先红后绿。 说真的这东西看似粗陋却开创了用笔直接绘彩料装饰瓷器的先河。它把宋代那种追求青白色调的淡泊跟磁州窑那种大红大绿的张扬风格合二为一了。 这种器物存世量很少特别难得才成为了陶瓷科技史上的“活化石”。 鉴定的时候得看火石红、旋削痕还有剥落的形状跟那个时代的画风是不是一致的缺了哪个都不靠谱。 收藏的时候不仅要关注器物本身更重要的是里面的工艺探索历史。 那剥落的红彩就像是无声的脚步声提醒后人再伟大的创新也都是从一次次失败和修补开始的。 等到红彩退尽、绿彩还在的时候它就不再是一件普通的摆设了而是一部凝固的陶瓷科技史不需要包装也不用遮瑕疵正是这种坦诚才让中国彩瓷童年的真容露出来了。 站在它面前我们看到的不仅是金元之交审美的变化更是技术、艺术和时代精神交织在一起的宏大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