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大家讲个关于庐山瀑布的故事,这个故事从东晋一直说到宋代。 首先,让我们想象一下镜头穿过庐山最险峻的地方——康王谷,这里云雾缭绕,阳光透过水雾形成了七色的彩虹。宋代的白玉蟾站在谷帘泉旁,提笔写下了“紫岩素瀑展长霓”这几个字。他用短短七个字就把静止的瀑布描绘成一条飘动的绸缎,为纪录片《诗词之旅》的序幕打下了基础。 回到魏晋时期,慧远和一些朋友一起去石门游玩。他们并不是为了拍照留念或者是为了爬山锻炼身体。相反,他们觉得山水和大自然是有生命的知己。慧远他们就像是在和云彩约会一样;谢灵运更厉害,“晨策寻绝壁”,他每天早上就起床去寻找悬崖峭壁,到了晚上才休息。这些魏晋诗人把山水当成会呼吸的知己,瀑布的声音就像是他们的背景音乐,让喧嚣的尘世瞬间安静下来。 南朝的时候呢,谢灵运在石门顶看到一条狭窄又曲折的小路,“连岩觉路塞”,很容易让人迷路。“密竹使径迷”,茂密的竹林更是让人找不到方向。但实际上这并不可怕,“迷”反而成了一种抵达。当一个人忘记了新的技术、迷失在老路上时,时间就会在山路上溜走,“质自轻”,身体变轻了,灵魂却更沉重了。 东晋之后的一个朝代呢?元好问有一次登临石门涧,发现“云覆莓苔封”,曾经有人题诗的地方被岁月磨平了。“苍然无处觅”,好像什么都找不到了。只留下潺潺的溪流声。“空”并不是空无一人,而是没有人类的喧嚣。这个“空”让后来的人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回声。 宋代的时候呢?白玉蟾有个非常生动的描写:“泻从千仞石”,他把瀑布的奔腾比作温柔的托付;“寄逐九江船”。舒白香的一句“万树一声吼”更是绝了,“灵山势欲飞”。那吼声只有一声响起来时,山就像是被点燃的纸鸢一样。动静之间,宋代人把“大音希声”四个字活成了画面。 金代的时候呢?元好问有一句诗:“潭影乍从明处见”,他把视觉和嗅觉混合在一起,“竹香偏向静中闻”。他让“静”有了香气,仿佛一伸手就能把整个庐山的清凉揽入怀中。 现代摄影家陈从周呢?他站在龙潭边只说了一句话:“峰影都沉潭影底”,把瀑布比作一面镜子;“庐山之水日边来”,他把天空折叠进了水里。 最后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纪录片《诗词之旅》的故事。它用二十七集的篇幅重新带大家回到庐山。这个纪录片里有三十八位诗人的身影和诗篇。他们听瀑、寻涧、迷路、望远。最终他们在山水里写下同一个答案:人心。 今天我们看到的庐山瀑布依然美丽动人,水雾依旧扑面而来;只是千年前的诗句已经先一步落在了每个人的心里——原来真正的旅行不是为了到达远方,而是重新听见自己心里那道未曾干涸的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