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雪总是猜不透什么时候才肯来赴约

江南的雪总是猜不透什么时候才肯来赴约。明明有时明明是好日子,她也会羞答答地躲在门后,偷偷张望。伸手想去接那片雪花,结果它却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只留下一阵怅然若失的感觉。这是我来上海三十多年里最真实的感受,大雪天气实在太少。陆游也感叹过这事儿,他说自己这辈子也没见过江南这么大的雪。 王冕在那天大雪天里赤脚爬上炉峰,四周白茫茫一片,他大声喊道:“天地间全是白玉堆砌的,心里特别透亮,真想成仙去啊!”当然,大部分文人都比他含蓄多了。赵孟頫说诗和画是一家子,但王维早在唐代就开始画雪景山水了。王维的水墨山水一直影响到了五代巨然、两宋范宽、马远,还有明代仇英、沈周,一直到张大千。大家共同把那些重岩积雪、孤舟茅舍的画面画得淋漓尽致。 这些雪画里带着高洁和清冷的味道,也透出一丝禅意。岁寒三友里的梅需要去寻,“踏雪寻梅”成了大家都爱的经典画面。沈周画的那个骑驴赏雪图就很有意思:一个高士骑着驴慢慢走着,童子拿着梅枝跟着;前面屋子里还有两个人在说笑聊天。 曹雪芹在《红楼梦》里也写过这场面:四个方向全是雪堆成的,宝琴穿着大红衣裳站在山坡上等着。贾母笑着说:“你们看这一身打扮配着红梅,像不像我屋里挂的仇十洲(仇英)画的《双艳图》?”众人都笑了:“画里可没有这件衣裳!”薛宝琴在书中确实挺讨喜的,连这场踏雪寻梅都能看出曹雪芹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