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下的丰收不是什么奇迹

华北旱塬上有个叫李绅的老农,他爱念叨一句:“种在犁上,收在锄上。”他坚持认为,用锄头翻出来的地才踏实。 到了麦收后的下雨天,地里杂草抢着长得飞快,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草籽味。 我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就出门干活。我把锄头扛在肩上,顺着那条走了无数回的小路往玉米地走。刺柏都认得我的影子。 别家的春玉米都有腰那么高了,我的五亩地也不赖,那是用牛粪和史丹利复合肥养出来的试验田,“大丰30”的种子早就悄悄探出了头。 每天我都来三次看玉米苗,好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一样。一到地头我就把锄头靠在边儿上拄着看。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坚持自己动手锄草,不用除草剂。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弯腰、落锄、起身,把杂草的根全给斩断。 锄头把土翻起来的时候,庄稼就像做了个深呼吸,表层松软下面又能保墒。高温天中午锄完草,下午烈日一晒水分就跑光了,虫卵没了藏身的地方。 那时候太阳特别毒,汗水顺着脸往下淌流进眼睛里烧得慌。衣服贴在后背上全是盐粒,走路的时候磨得生疼。 回到家老伴端来蜂蜜水,这时候才觉得凉快了点。那首《悯农》的诗就在耳边响:“锄禾日当午……”小时候读书觉得诗挺顺嘴,现在才明白“粒粒皆辛苦”是什么意思。 餐桌上剩的米粒和丢弃的菜叶看着就扎眼。农民一整年辛苦换来的粮食怎么能随便扔了呢? 现在有了播种机和无人机,但大家还是说人工锄出来的地最好。粪肥被翻匀了、杂草被斩断了、土壤也被激活了。 农谚里说得好:“夏天不锄地,冬天饿肚皮。”如果不抓紧中耕除草,到了秋天粮仓准报警。 所以老人们常说“地锄三遍面满斗”,你把锄头给下去斩断杂草,收成自然就升起来了。 我今年七十二岁了还天天往地里跑。太阳把我皮肤晒成了古铜色,也晒出了庄稼人的底气。 从最早用犁播种到后来用镰收割,从肩挑手提变成机械化生产。农民把一辈子的汗水都写进了土地里。 锄头下的丰收不是什么奇迹。这就是人与土地之间用汗水签下的合约:你用心伺候它,它就会用饱满的颗粒回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