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改革化险由局部试点转向系统攻坚 今年以来,多地中小银行加快结构优化:有的地区通过整合农商行提升规模和管理水平,有的新设省级农商银行,以更强资本实力挂牌运营;资本补充节奏明显加快,年内多家机构通过引入股东增资扩股、发行资本工具等方式夯实资本;不良资产处置也更趋市场化,银行业不良资产包挂牌与转让活跃度上升。业内人士认为,兼并重组、资本补充、不良出清同步推进,表明改革化险已进入“减量提质”的关键阶段。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将地方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列入重点改革任务,也传递出更强化风险防控、提升金融供给质量的政策信号。 原因:盈利承压与历史包袱交织,治理与能力短板凸显 陈道富接受采访时表示,部分城商行、农商行面临经营空间收窄、盈利能力下降、不良上升等压力,一些机构处于“前景不够清晰、历史负担较重、现实经营能力偏弱”的困境。原因既包括经济周期波动、区域产业结构调整、风险暴露滞后等外部因素,也与公司治理不完善、风险管理能力不足、业务同质化竞争等内部问题叠加有关。在监管趋严、资本约束强化的背景下,中小银行若不能尽快完成治理重塑与能力再造,风险可能在局部区域累积,进而影响金融支持实体经济的连续性与稳定性。 影响:处置方式选择牵一发而动全身,需兼顾效率与稳预期 陈道富认为,完善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机制,需要更强调制度的可操作性和长期约束,尤其要在以下环节把握平衡。 一是不良资产“出表”的真实性与可承受度。理论上不良资产应更彻底实现“清洁出表”,但在现实条件下,部分地区更多通过折价转让推进处置。为避免风险在表外以其他形式累积,需要通过更有效的治理机制与制度安排,明确各方责任边界和风险承担方式,降低“次优选择”带来的后续压力。 二是核销后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的规范性,尤其是信用类不良的处置秩序。要防范个别主体借处置之机诱发逃废债、利益输送等风险,通过穿透式管理、关联交易约束、信息披露与审计问责,兼顾处置效率与市场公信力。 三是“边清边冒”的反复问题。部分地区不良压降后仍有新增压力,既反映宏观环境变化与风险暴露滞后,也暴露出银行授信、贷后管理与风控模型能力不足。需要宏观政策稳定预期、改善信用环境,同时推动银行提升风险定价与全流程管理能力,减少“清了又冒”的循环。 四是破产重整与银行风险化解的协同。企业通过破产重整实现再出发,有助于修复产业链与就业,但短期内银行需面对债务折扣、重组延期与不良确认等压力。要在法治化框架下建立更健全的长效机制,完善重整预期管理与损失分担安排,平衡短期账面压力与长期资产质量改善、实体经济修复之间的关系。 五是合并重组中中小股东,特别是自然人股东的处置安排。并购整合实现“由强带弱”是常见路径,但在股权平移、退出定价、损失承担诸上容易引发矛盾。应在依法合规前提下,兼顾社会稳定与市场原则,通过多方资源统筹、必要的风险处置支持与清晰的退出机制,形成更可预期的安排。 对策:以资本补充与治理重塑为抓手,强化差异化竞争力 针对开年以来地方国资参与中小银行增资增多的现象,受访专家指出,其背后既有维护区域金融稳定、防止风险外溢的考量,也与补充资本、改善治理结构、增强服务地方经济能力直接涉及的。在资本约束与风险约束同步强化环境中,引入更具实力、具备长期属性的股东,有助于提升资本充足水平与市场信心,但关键仍在于治理机制是否同步优化:完善董事会与高管履职约束,强化关联交易管理和内部控制,推动业务回归本源,降低对高风险、高波动业务的依赖。 同时,中小银行应立足本地客群与产业特点走差异化道路,围绕小微企业、县域经济、涉农经营主体等需求,提升精细化风控与产品服务能力,并将数字化转型作为提升效率与风控质量的重要抓手,优先补齐数据治理、系统整合、流程重塑等基础能力短板,避免“重投入轻产出”的形式化建设。 前景:分阶段推进“减量提质”,在稳与进中塑造新格局 业内判断,下一阶段中小银行改革化险仍将围绕“统筹发展与安全”推进:在高风险机构处置上,兼并重组、市场化处置与必要的政策支持将继续协同发力;在行业结构上,区域性机构数量可能改进,资本实力与治理水平将成为竞争分水岭;在经营模式上,差异化定位与数字化能力将决定可持续发展空间。随着制度机制健全、处置工具更加多元,中小银行有望在完成风险出清后实现业务重塑,更好服务实体经济与区域高质量发展。
中小银行改革化险既是防风险的硬任务,也是促转型的系统工程。要把握好不良处置、资本补充、兼并重组与治理重塑之间的协同关系:既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原则,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也在规则清晰、责任明确、约束有力的框架下,为中小金融机构留出转型升级空间。只有以制度建设打牢基础、以能力提升增强内生动力,才能实现从“风险出清”到“高质量发展”的实质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