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未来产业融资“有需求难匹配”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强调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和风险分担机制,用好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发展创业投资、天使投资,推动政府投资基金发挥带头作用,做更多耐心资本;代表委员普遍认为,面向未来能源、量子科技、具身智能、脑机接口、6G等方向,金融支持总体加强,但在落地过程中仍存在结构性矛盾。潘越指出,金融体系服务未来产业的难点主要集中在三上:资本“从何而来”、资金“如何敢进”、金融服务“怎样触达”。不少前沿项目因此呈现“技术突破前、资本跟进偏慢”的状态。 原因——不确定性高与传统金融逻辑存在摩擦 一是产业属性决定风险更复杂。与在成熟技术或既定商业模式上迭代升级的传统科创项目相比,未来产业往往处在技术路线尚未收敛、应用场景仍在探索、盈利周期难以预测的阶段。金融机构更偏好确定性回报与可控风险,风险偏好与项目特征不一致,容易形成“资金端谨慎、需求端长期”的错位。 二是“轻资产、重研发”削弱了传统授信基础。未来产业企业的核心资产多体现为知识产权、技术团队与研发能力,缺少可抵押的实物资产,且早期现金流不稳定。现行评估体系更依赖历史数据、抵押物与可预期现金流,对前沿技术的市场前景与潜在风险缺少有效的量化工具,信贷逻辑因此难以适配。 三是金融工具供给不足影响规模化支持。由于不少未来产业仍在培育期、市场体量有限,金融机构为其单独设计产品的动力不足。即便出现知识产权质押等探索,也常受评估难、处置难、流转渠道不畅等因素影响,难以形成可复制、可扩展的产品体系,资金触达效率随之降低。 影响——资金错配可能拉长转化周期、抬高试错成本 业内人士认为,若资本供给长期偏短期化、风险分担不足、评估与定价能力滞后,可能带来三上影响:一是原始创新与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投入不足,影响“从0到1”的突破;二是企业在临界阶段资金接续不畅,拉长成果转化周期,错失窗口期;三是社会资本因缺少制度化风险共担安排而更趋谨慎,试错成本向单一主体集中,影响创新活力与产业生态培育。 对策——以“投入增长+风险分担+产品创新”形成合力 围绕政府工作报告部署与代表建言,对应的思路可概括为三条主线合力推进。 第一,优化资本供给结构,培育更多“耐心资本”。潘越认为,当前未来产业资金供给仍较依赖财政与国有资本,社会资本参与深度不足,且资金投向有时偏重应用端、对原始创新投入偏弱。应遵循创新规律与产业周期,通过完善激励约束机制、强化全生命周期资金安排,引导更多长期资金进入关键环节,兼顾稳定投入与高效转化。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与政府投资基金可继续发挥撬动作用,坚持市场化运作,提高资金配置效率,带动创业投资、天使投资扩大供给。 第二,完善投入增长与风险分担机制,降低试错外溢风险。未来产业不确定性强,风险不仅来自技术路线,也来自市场扩张、监管规则与竞争格局变化。潘越建议,坚持源头防范与多元分担并重,加强前瞻研判和风险甄别,形成事前防险、过程控险、多方分险、及时化险的制度安排,并通过分层分类管理、组合投资等方式,提高风险承受与化解能力,推动“敢投、能投、投得好”。 第三,补齐评估与金融产品短板,提高服务触达效率。面向无形资产占比高的企业,应加快建立适配未来产业特点的价值评估、风险定价与退出机制,提升对知识产权、技术路线、团队能力与市场潜力的综合判断能力。同时,推动股权、债权、保险、担保等工具协同,探索更符合早期项目特征的融资模式,增强金融供给的针对性与可得性,减少“有政策、难落地”。 前景——以制度创新带动金融体系更好服务新质生产力 多位受访人士表示,未来产业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抓手,金融支持既要“投早、投小、投硬科技”,也要在制度层面形成可持续的投入与风险共担安排。随着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效能提升、政府基金加大耐心资本供给、金融机构评估体系与产品体系加快迭代,未来产业融资环境有望从“点状支持”走向“系统供给”,推动更多初创企业成长为科技领军企业,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更紧密协同。
在全球科技竞争加速的背景下,金融支持未来产业发展已不只是经济议题,也关乎国家竞争力的长期布局。正如潘越代表所言,破解资本难题需要政府、市场、企业协同发力:既要敢于创新,也要有长期投入的耐心与定力。这既是对金融体系能力的检验,也为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水平提供了重要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