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不再只是孤岛了,它成了凶手和观众之间的隐形契约:你走进剧场就踏进了他的狩猎场。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名著《无人生还》从2007年被搬上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舞台至今,一共诞生了七个不同版本。最早的时候,是把一场暴风雨把观众带进这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别墅里,那个别墅是在四面环海的位置,到处都是大块的落地玻璃,光线透过玻璃倾泻进来,让这个故事随着时间和光线的变化而起伏。在2007年的那个版本里,舞台更像是一个展示的载体,它自己还没有形成特别丰富的表达形式。 到了2013年,设计师周羚珥把通向二层的楼梯和巨型吊顶都搬上了舞台,整个装饰风格转向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Art Deco风格。这个时期的舞台给人一种冷酷强势的感觉,“雄性、粗旷、刚毅”的气质很明显。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2016年的那个版本,这个版本把景片高度压到了6.5米,地面换成了圆形交叉纹样。黑白格地面被换成了冷灰色调和暗绿大理石护墙,整个空间变得像个审判庭一样。 这个故事讲的是富有的欧文先生给十个互不相识的人发了邀请函,把他们邀请到士兵岛上。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秘密被一个神秘的声音揭开了。一首古老的童谣在整个故事里循环播放,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每个人的死亡游戏。每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向了死神,最后只剩下一句空荡荡的回声:“十个小士兵,一个都不剩。” 导演认为舞美不只是载体,它也是一个讲述者。当需要讲述的时候它就开口说话,不需要的时候它就隐身不见。所以楼梯可以变成陷阱入口,壁灯可以变成悬在头顶的审判之眼。这个版本通过光线和空间的变化来推动故事走向高潮。 设计这个舞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初周羚珥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女生”,她给这个别墅注入了黑白格地面让它变得新潮摩登。之后每次复排她都要跟导演和建筑结构进行博弈:既要满足视觉冲击又要保证演员行动路径合理;既要让几何线条冷峻到底又要给观众留下想象空间。 幕后档案里记录了很多细节:2013年那个巨型吊灯直径4米横跨4根吊杆;2020年那个转角楼梯新增了中层高点;弧形檐口和体块层叠削减了冗余线条让空间更聚焦于中心事件。 从2007年中文首演以来,《无人生还》走过了十六座城市六百场演出。在虹桥艺术中心、苏州园林还有重庆江边都有过它的身影。这个舞台随着城市呼吸而变化:玻璃映出黄浦江波光、大理石呼应山城石阶。 孤岛不再只是孤岛了,它成了凶手和观众之间的隐形契约:你走进剧场就踏进了他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