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构拔尖创新人才成长的图景

李约瑟和钱学森提出的问题,把中国教育体系中的一个固有矛盾暴露了出来。像郑泉水院士这类来自清华大学钱学森力学班和中国科学院的学者,正在尝试用一种新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他们把传统教育生产大量“优秀生”的现象称为“优秀陷阱”,指出这种体系不仅无法培养出具有颠覆性创新能力的人才,反而可能会提前消灭他们的火花。 为了走出这个陷阱,深圳零一学院给出了重要的答案。他们构建了一个指向创新人才培养的中小学支持性环境指标体系,强调要从学校文化、课程、课堂、教师、资源与评价这六个维度出发,创造出一种能激发学生动机、建构能力并转化为实践的生态。在大学阶段,真正有创新潜力的学生往往来自一种宽容度很高的校园文化。这种文化允许试错和异议,提供丰富的研究型课程体系,并且把问题意识和探索过程放在教学与评价的前面。 拔尖创新人才的成长轨迹通常是非线性的。有人少年成名,有人大器晚成;有人一直深耕一个方向,有人多次转向后才聚焦。许多奇特的兴趣和非主流爱好在很长时间内不会被视为优势。因此教育应该提供一个多样化的环境,尊重不同的节奏和路径。 从“天人合一”、“日用即道”、“生生创化”这些文化基因中追溯中国拔尖创新人才早期培养的根基。对于在大学端感受到技术理性压倒一切的教师来说,这些讨论非常有现实意义。研究生阶段最担心的是学生丧失了对世界的好奇、对问题的敏感和价值判断能力。 如果基础教育阶段只关注可测量的知识技能而忽视生命整体性的生长和情感与价值的涵养,那么再怎么强化创新能力训练也只是在“空心”结构上做技术修补。 站在大学本科与研究生教育这个后段回看整个链条我们发现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不能在任何一个单独学段内被解决。如果基础教育阶段已经强化了学生的外部动力驱动那么到大学阶段就需要先做一轮去编程和反训练。 因此基础教育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把拔尖工作前移而是要在面向全体学生的日常教育中整体性地提高创新底座为未来可能的卓越涌现打好生态基础。 这次专题通过三篇文章回答了一个根本问题:我们到底要培养什么样的拔尖创新人才以及他们是如何“长出来”的?文章从标准化转向生态化的角度提出了多样性、生成性、可持续性三个维度来重构拔尖创新人才成长的图景。 只有在教育全链条上形成新的分工与协同基础教育才能防止“优秀”变成卓越的敌人保护并滋养多样的X型萌芽;大学本科和研究生教育才能放大学生波动性让他们在重大问题跨学科前沿和真实社会场域中完成自我聚变;社会与评价体系才能为整个链条提供足够宽容而清晰的外部环境。 这次讨论让我们看到了改变的希望。通过这种重构我们或许能给中国的教育带来一次根本性的变革让更多年轻人有机会在未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卓越人才从而回答好钱学森之问以及那个古老而深刻的李约瑟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