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戈壁荒原到城市新生:董立勃长篇小说《垦荒》以群像书写边疆垦殖记忆

建国初期,中国大地上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建设热潮。

无数建设者怀揣梦想,响应国家号召,奔赴新疆广袤的戈壁荒原,用青春与汗水开创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垦荒史。

作家董立勃的新作《垦荒》正是对这段历史的深入挖掘与艺术呈现,通过文学的力量将尘封的记忆重新唤醒。

董立勃生于山东荣成,1958年随父母支边进疆,在天山脚下度过了人生的大部分时光。

其父母作为垦荒者,在新疆的奋斗经历深刻影响了他的创作方向。

从事文学创作四十余年来,董立勃的作品题材大多与屯垦戍边相关,这部《垦荒》可谓是他对这一主题的集大成之作。

2019年新疆成立胡杨河市,这正是董立勃从小长大的农场所在地。

当年仅有一万多人口的农场如今已发展成为一座城市,这一巨大变化深深震撼了年逾古稀的作者,促使他提笔创作了这部献给70岁自己、献给70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献给两千年来所有耕耘者的长篇小说。

《垦荒》在创作手法上呈现出新的突破。

与董立勃之前的长篇小说不同,这部作品摒弃了单一或少数主人公的传统模式,而是采用多个主要人物齐头并进的群像叙事手法。

这些正值青春的男女角色在同一片天空下,经历了从军人到垦荒者的身份转变,在劳作的疲惫中产生摩擦与谅解,在战友情的醇厚中相互扶持,在家庭生活的磕碰中学会包容。

这种多维度的人物设置使作品既具有历史的厚度,又充满了生命的温度。

作品采用了独特的双线叙事结构。

楷体字部分以历史学家刘立东的视角回望新疆两千年的屯垦史,为读者提供了宏大的历史背景;宋体字部分则按时间顺序讲述了父辈的垦荒故事,呈现了具体而生动的现场感。

这种结构设计既展现了历史的纵深感,又保留了个人记忆的鲜活性,使作品成为了"个人记忆与民族记忆的双重书写"。

《当代》杂志主编徐晨亮对此评价道,这正是《垦荒》的独特价值所在,它将个人记忆与历史宏大叙事完美结合。

董立勃将自己定义为"军垦二代"。

他曾在新疆农场当过四年农工,亲历了地窝子居住、煤油灯照明的艰苦岁月,农场里的各种劳作几乎没有他没干过的。

这段真实的生活经历为创作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书中许多情节源于作者的亲身经历,他将自己的经历艺术性地融入小说,使作品既不失历史的真实性,又具有文学的感染力。

小说通过一群普通人的故事,生动展现了那个时代的精神风貌。

一群刚从战场走下来的军人脱下了军装,放下了刀和枪,转身扛起了陌生的坎土曼,踏上了新疆广袤的戈壁荒原。

初到戈壁时,困境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没有房子住,他们就挖地窝子栖身;没有先进工具,他们胼手胝足,靠双手开荒;物资短缺时,他们节衣缩食,在饥肠辘辘中把种子播进土里。

随着时间推移,戈壁上的"家"渐渐有了模样,卫生室扩成了卫生队,加工厂添了新设备,机务队里近六十台拖拉机和收割机整齐排列,幼儿园里孩子按年纪分了班,学校也开始铺地基。

场长秦川谷的一句话"要把胡杨滩建成一座城市"种在了每个人心里,以一寸一耕耘、一步一扎根的青春力量,生长出代代希望与丰饶。

这部作品的出版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在当代文学创作中,关于时代群像的作品虽然不少,但能够以独特的地域视角和垦荒历程脱颖而出的作品并不多见。

《垦荒》通过对新疆屯垦戍边历史的深入开掘,为读者呈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时代画卷,也为当代文学对历史记忆的书写提供了新的范例。

从荒原到绿洲,从农场到城市,《垦荒》记录的不仅是一段历史,更是一种精神。

董立勃用文字唤醒集体记忆,让读者看到普通人在时代洪流中的坚韧与奉献。

这部作品提醒我们:每一寸土地的丰饶,都凝结着无数人的青春与汗水;每一个时代的进步,都离不开平凡者的坚守与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