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某团场家属院里,苏建华生前常把新疆特产细细打包寄回老家,这件事一度让妻子王秀英想不通。这位18岁参军离乡的老兵,用54年时间在新疆与陕南之间维系着一条不断线的牵挂,也折射出社会转型期人们对乡土关系的守护。 (问题呈现) 随着城镇化加速,我国流动人口已达3.76亿(2021年国家统计局数据),跨地域生活让乡土情感的维系变得更难。苏家母女围绕“随礼是否值得”的争执,正是很多人面对传统人情往来与现实生活压力时的纠结缩影。王秀英的疑问也很典型:在生活成本不断上升、精力有限的情况下,为了维系乡情持续投入金钱与时间,究竟有没有必要? (深层原因) 苏建华的坚持,根源在于传统社会的“报”文化。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研究表明,农村礼尚往来本质上是一种建立社会支持系统的契约实践。礼簿上记录的并不只是金额,更包含着对1942年李家救父之恩的长期回报。这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伦理,构成了乡村社会维系互助网络的重要方式。 (现实影响) 当载着骨灰的车辆驶入陕南山村,92岁老队长带着村民自发迎候的场景,印证了这种长期投入的回响。中国社科院民俗学研究所指出,乡村社会对“礼”的记忆周期往往超出个体生命。苏家老屋前那口由村民集资购置的柏木棺材、供桌上42件农家祭品,成为传统伦理在当下仍被认真对待的具体见证。 (对策启示) 此事件为流动时代的情感维系带来三点启示:其一,数字化沟通难以完全替代线下往来,苏建华多年坚持回乡祭扫的仪式感,是关系延续的重要支点;其二,情感投入需要长期视角,女儿所见的返乡场面说明乡土社会的记忆比想象中更持久;其三,物质载体仍有作用,新疆特产作为情感媒介,能更直接地激活跨地域的联结与回应。 (发展前景) 随着乡村振兴推进,这类跨越时空的情感联结正在呈现新变化。农业农村部2023年数据显示,农村常住人口中60岁以上占比达23.81%,在老龄化背景下,强化代际情感纽带更显迫切。苏建华留下的48本礼簿,既是个人生命史的记录,也为观察人口流动背景下传统文化如何调整与延续提供了鲜活样本。
苏建华的一生,写下了“坚守”二字。他用几十年的坚持维系乡情,用一本本礼簿记下人情往来背后的承诺与回报。他的故事提醒人们,在迈向现代化、城市化的过程中,不必也不该把那些看似“老”的东西一并丢掉——对故乡的牵挂、对人情的尊重、对善意的守护。当他最终回到故乡,村庄以集体的方式回应了他多年的坚持。这样的相互记得与相互兑现,正是传统文化在当代最可感、也最值得珍视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