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要从北宋说起,当时的米芾在历史上留下了两件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一个是他有洁癖,另一个就是他非常喜欢石头。《宋史》里记载了一个故事,米芾在无为州衙里看到一块形状很丑的大石头,他竟然脱了帽子向石头跪拜,还喊着:“兄在此!”张岱在《夜航船》里补充了细节,米芾在涟水当地方官时,白天玩石头玩得不想回去,晚上还把灵璧石塞满了书斋。就连廉访使杨次公来看他,也被他接连“秀”了三次石头——第一块石头是空的,第二块石头有山峦重叠的样子,第三块石头的纹理就像天生雕琢的一样。杨次公看着也觉得好看,直接把石头抢走了,还说:“我不仅你爱,我也喜欢。”三块石头有什么魔力让一个陌生人抢人家的石头?原因在于“小”和“奇”。把石头藏在袖子里本来说不通,可是这正符合了米芾对“小宇宙”的执着:这块石头只有巴掌大小,却要把山峦洞穴、草木云烟都包含进去;没有用斧头雕刻过,全靠天然形成。苏轼在齐安江边用饼子和小孩子交换了两百九十八枚漂亮的石头,大的有一寸大小,小的像枣子或者栗子。他把这些石头装在古铜盆里加水,看着就觉得很有趣。朱良志在《顽石的风流》里说过,“顽”是一种疏野、倔强、不被文明外衣束缚的性灵宣言。灵璧石往往看起来像老虎或者马之类的形象,但像与不像只是视觉上的惊喜,真正吸引人的是那种原始静穆的生命气息。白居易的诗早就说过:“人皆有所好,物各求其偶。”苏轼看得更透:“君子可以把心意寄托在物品上,但不要把心思全放在物品上。”寄托是一种心灵相通;而放在心里则是一种执念会带来祸患。跟石头对视一会儿,你能看到它的怪样子、它的奇特之处、它的沧桑岁月——那一刻你和石头是融为一体的。石涛说:“石就是我的石;泉就是我的泉。” 后来我也得到了两块灵璧石:一块是磬石,声音清脆悠扬;另一块就像一座高大的山峰一样耸立在那里。刚开始我把它们放在金屋里珍藏起来,后来觉得放在桌上太拥挤了就随手扔在阳台上的花盆里。这两块完全不同类型的石头在阳台上互相靠在一起陪伴着对方倒成了一种默契。 路边摊子上找石头往往是穷人卖的货或者是别人不要的东西里也有不少好看的小物件跟我示好。我讨价还价后高兴地带回家来。寒舍里这些土生土长的石头带着朴实无华的气质——拳头大小或是一尺多长都不显眼却也正好避开了那些娇柔做作的“大家闺秀”。 今天元宵节晚上皖北这边春寒还没完全消退灯火也不及钱塘那边繁华热闹我守着一盏清茶还有几个小物件按下快门留下这一刻算是给自己浮生一日找到一点乐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