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范仲淹研究会会员范伟平最近和社会活动家赵仲巾去了一趟桐庐,考察元代画家黄公望的终老之地。他们发现,大家通常认为的富春其实是在桐庐。这是因为万历六年(1578年)杨守仁主修、吕昌期纂修的《严州府志》,距离黄公望时代不到二百年,史料又很可靠。宋代的《严陵志》也支持这一点。所以,这位大痴道人晚年隐居在桐庐县西的小山上,最后以八十六岁高龄终老桐江。 桐庐和黄公望的关系很深,他晚年的生活轨迹在史料里有很清晰的记载。唐代贞观二十年,桐庐县治曾暂时设在旧县街道,但开元二十六年已经迁到了分水江和富春江交汇处的桐江口(今桐君街道老城区)。《严州府志》明确说:“富春山,在县西三十里,一名严陵山。前汉严光隐居于此,有东西二台,下有滩,名严陵濑。”这里就是他晚年心之所向的地方。 圆通寺地处“县西三里舞象山麓”,正好符合元代县衙西侧的近郊位置。这里既贴近县城又不吵闹,正是年逾八旬的黄公望所需要的生活环境。他在这里结庐而居,可以借寺院人气聚拢客源,靠算卦维持生计。这一带还是风水大师和相术从业者的聚集地,很适合他这种好道、精于易理的人居住。 他在《秋山招隐图》题跋中写道:“此富春山之别径也,予向构一堂于其间”。据《式古堂书画汇考》记载,这个“富春山”并不是现在的富阳区那个山,而是桐庐境内的严陵山——那个承载着文人隐逸理想的精神地标。 作为赵孟頫的弟子,黄公望和同样寓居桐庐的书法家俞和经常交游唱和。他们和杨维桢、张雨等文人雅士泛舟江上吹笛放歌,把这种快意自在化为笔墨间的从容气度。赠予友人邵亨贞的《富春大岭图》就是以桐庐实景为底本的杰作。 历史上的富春县包含了桐庐这个区域,三国时孙权把富春桐溪乡划分出来成立了桐庐县。孙权的父亲孙钟在这里种过瓜,见证了孙氏家族发迹的根基。所以这个“富春”不仅仅是个地理名称,更是一个文化概念。 后世对“富春”的误读主要是因为行政区划发生了变化。严州府志的详细记载和元代县治沿革给我们提供了足够多的线索来还原历史真相。黄公望隐居在桐庐、终老桐江不仅是地域归属问题,更是一场山水与心灵相互成就的佳话。 现在桐庐圆通寺香火依然旺盛,严陵山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富春江的流水依然潺潺不息。仿佛还能看见那位白发老者手持画笔在晨光暮色中描摹山水,或者坐在寺前石阶上为信众卜卦。这份山水与心灵共生的隐逸传统因为桐庐这片土地的滋养得以跨越千年流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