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红的“咬春”

在咱们中国啊,特别是那个瓷都景德镇,搞美术的陈修红算是个厉害人物。他是1982年生的,2002年从中专美术专业毕业,拿着“景德镇工艺技能大师”这块金字招牌敲开了陶瓷行业的大门。接着他就拜了江西省工艺美术大师江生元做师傅,专门学釉上粉彩和画走兽。这一画就是二十多年,老艺术家毕渊明和毕得芳的那股子笔墨味儿,到了他这就变成了他自己独门的“点功”。你看那釉上彩点多干净利落,连成线绕地球一圈都没问题,可密得连蚊子都飞不进去,疏的地方又能让马跑过去。 到了2015年5月,《虎啸凌空》这副画在草稿纸上琢磨了好多回。老虎本来就是个镇宅的神兽,可陈修红偏要让它趴在地上像猫一样温顺。锋利的爪子收在肚子底下,只露出个温顺的眼神。背景一大片都是白的,再加上几点梅花瓣,“凶”气全没了,变得特安静,就能摆在客厅里当装饰品,甚至让孩子当玩具玩都没问题。 去年冬天台湾那边的新闻炸了锅,“团团”和“圆圆”两只大熊猫成了热搜。陈修红当天晚上就翻出了郎世宁的工笔和王申勇的写实画来对照着看。他用最亮的钴蓝和粉桃花来勾线和上色,那毛根根分明地填色,一气呵成。这下两只熊猫不再只是黑白色的团子了,变成了手牵手、对视着的一对活宝——粉彩也不艳丽,就是把“家”的感觉偷偷地晕染到了每根绒毛上。 龙可是咱们中国的图腾也是最难画的符号。陈修红把龙身分成了三层来处理:底下是大块大块的云雾渲染,中间是细小的鳞片用点来点上去,上面留高光给眼睛。他把云跟龙的比例颠倒了一下,云退到了后面,龙就往前冲出来,像是要从画面里飞腾起来一样,把“盛世”这两个字写进了每一粒跃动的釉火里。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陈修红把咱们老祖宗的“咬春”习俗画进了一只鹿的嘴里——鹿仰着头大声吼叫着嘴里叼着刚长出的嫩芽。远处的山和近处的地皮、石头都用国画的皴擦法画出来了,粉彩却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鹿的眼睛特别亮像是初春水面的反光一样。这就让“咬春”从单纯的习俗变成了一场关于生命生长的温柔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