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经典艺术如何当代实现“传得下去、传得更远”; 京剧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承载,凝结着民族审美、历史记忆与精神气质。然而在快节奏、多媒介的文化消费环境下,戏曲面临受众结构变化、青年观众黏性不足、人才培养周期长等现实挑战:一上,经典剧目的演出机会、系统排演与高水平复排需要长期投入;另一方面,观演场景与传播方式若停留传统路径,难以与当代大众尤其是青少年形成稳定连接。如何在坚守程式美学的基础上提升舞台呈现、拓展传播渠道,成为摆在戏曲工作者面前的必答题。 原因——复排难在“精度”,传承重在“体系”,传播关键在“触达”。 戏曲艺术的生命力来自舞台,但舞台呈现并非简单“重演”。以尚派代表剧目《双阳公主》为例,其人物塑造兼具青衣端庄与刀马旦英武,唱念做打环环相扣,对唱腔风格、身段规范、人物情绪与节奏控制要求极高。复排工作之所以耗时费力,根源在于需要在文本梳理、唱腔打磨、动作复原各上做到“有据可依、准确可学”,否则就容易出现风格漂移、程式失范,最终削弱流派艺术的辨识度与感染力。 同时,戏曲传承不是个体的“单线条接力”,而是院团、院校、社会共同参与的系统工程。青年演员成长周期长,既要打牢基本功,也要完成角色理解、舞台经验与审美判断的积累,缺少稳定平台和有效机制,容易出现“会唱不会演”“能演不成角”的断层。传播层面,传统戏曲的审美门槛相对较高,需要将知识普及、体验互动与观演引导结合起来,才能让更多人“看得懂、愿意看、看得久”。 影响——一出戏的复排与一批人的成长,折射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的现实路径。 近年来,重庆京剧院围绕经典复排与创新改编持续发力,《秦良玉》《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十三妹》《双阳公主》等剧目相继推出,强调坚守京剧核心程式与美学特质的前提下,合理吸纳现代灯光、舞美等舞台技术,提升整体观赏性与叙事张力。这类探索既回应了观众对舞台品质的期待,也为传统艺术在城市文化生活中的“常态化呈现”提供了实践样本。 更重要的是,复排与演出带来的不仅是单部作品的回归,更是人才培养、审美教育与文化传播的联动效应。周利在院团工作中强调“传承不泥古,创新不离宗”,把“经典回到舞台”与“青年走上舞台”同步推进:一上通过严谨排演确保流派神韵与规范得以延续;另一方面通过舞台实践让青年演员真实剧目中锤炼功底、积累角色经验,推动形成可持续的人才梯队。这种“以戏育人、以演促学”的路径,对于破解戏曲人才断层具有现实意义。 对策——以“传帮带”固本,以机制创新增效,以数字化拓面。 在人才培养上,周利延续梨园“传帮带”传统,注重从眼神、身段、节奏到人物心理的细致打磨,将角色塑造从“技术完成”提升到“情感表达”。同时,她探索“一角多演”的教学模式,由多名青年演员分别演绎同一角色,规范训练基础上鼓励差异化理解与个性化表达,形成“传承有序、风格多元”的舞台效果。该模式既有利于扩大实践机会,也有助于通过比较与磨合激发演员潜能,为院团储备更多可用之才。 在传播普及上,围绕“让更多人接近京剧”,周利开展调研并走进校园、社区,面向不同年龄段推出“知识讲座+互动体验+鉴赏演出”的研学活动组合,把戏曲知识转化为可感可学的体验场景,降低入门门槛,培育潜在观众。同时借助短视频、直播等新传播形态,制作知识科普、唱段赏析等内容,以碎片化触达扩大覆盖面,再以线下观演形成转化,推动“线上引流、线下沉淀”的传播闭环。 面向未来,她提出更加大数字技术赋能戏曲传播与教学力度,探索沉浸式观演、辅助教学等应用方向,通过更符合年轻人媒介习惯的方式扩大传播半径,并在不改变艺术本体规律的前提下提升学习效率与观演体验。 前景——在坚守艺术本体的前提下拓宽表达空间,京剧有望形成更具韧性的现代传播生态。 从各地院团实践看,传统戏曲的当代复兴关键不在“追潮流”,而在“补体系、强供给、重审美”。只要把握好守正与创新的边界:以经典复排夯实艺术根基,以舞台精品提升供给质量,以人才梯队保证传承连续性,以多渠道传播扩大受众触达,京剧就能在当代文化生活中获得更稳定的位置。随着公共文化服务持续完善、学校美育不断推进、城市文化消费升级加快,京剧在青年群体中的“可见度”和“可参与度”将提高,传统艺术与现代生活之间也将建立更紧密的连接。
周利的实践表明,传统艺术的活力源于与时俱进的发展。通过扎实的经典复排、创新的人才培养和多元化的传播方式,京剧正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生机。这种守正创新的探索不仅为京剧传承提供了可行路径,也为其他传统艺术的发展带来了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