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陈枚

松江府娄县有位少年,名字叫陈枚。他在青石小巷里画画,十三岁时就展现出非凡的才华。乡里人看了他的画都惊为天人,把他的故事传遍了附近的里巷。他的堂哥陈善在京城很有名气,听说了陈枚的事情后,就给他写了一封信,邀请他来京城和自己一起工作。陈枚背着一卷画稿,坐上马车向京城出发,从此与紫禁城的红墙结下了不解之缘。 到了京城后,陈枚没有马上拜老师。他租了一间北窗小屋,开始临摹宋元时期的旧拓人物画。他临摹了李公麟的飘逸、仇十洲的华丽、钱舜举的清新等作品。三年时间里,他日夜不停地点染着笔墨。街坊邻居只听到他屋内有笔墨声,却不知道他已经把古意融入了血脉中。一天,陈善路过他的小屋,看到一幅《辋川图》,觉得笔墨苍润,像古代名家的作品。他忙派人去打听这个画画的人是谁。 探子回来报告说这个人姓陈,字枚,是娄县人。陈善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原来他就是老朋友陈彤的弟弟!当晚他就登门拜访。两人一见如故,从笔法到诗词禅意聊得十分投机。陈善索性把陈枚收为关门弟子,并教给他没骨泼墨的画法。还把他引荐给内务府画院。这样一来,“民间高手”变成了“御前画师”。 雍正面容冷峻,但对陈枚的《晚鸦归林图》赞赏有加,称赞这幅画幽思可掬。授予陈枚内务府员外郎职位并赐予他住在西苑最幽静的听鹂馆里。随后十年里,陈枚在宫廷供职工作精良:他在《山水楼阁图》中运用“三远”手法描绘太液池波与琼花玉树交相辉映;在《桐荫弈棋图》中用焦墨点苔勾勒人物眉眼清晰逼真,西洋传教士也称赞他是“东方写实神笔”。乾隆经常带他手卷去圆明园写生,一时之间让宫廷里其他画师们都很佩服。 长期熬夜点蜡烛作画让陈枚四十岁后视力逐渐变差了。乾隆十年他请了病假回到家乡娄县途中看到山水只能凭想象来构思创作了。娄县百姓听到他归来的消息后纷纷拿着素绢求画;他用残缺手指蘸墨口述画势方向乡亲们照着做结果竟然得了十余幅山水小幅画作。回家不久后病逝在榻上享年四十八岁。造办处档案上简单记录着“陈枚病故遗画多幅”。 如今在故宫南薰殿还能看到陈枚《桐荫弈棋图》的摹本而真迹却很少见了。历史学家们惋惜地说:“如果不是因为双目失明,宫廷里应该留下更多出色作品。”后人只能从残纸断缣中想象这位娄县少年如何把宋元遗韵、皇家气象和故土风光融为一体书写成诗篇般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