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记者褚怡陈斌从兰州和柏林发来报道，时间是2月24日。今年柏林的春天来得有点慢，风里还透着寒气，地上的积雪也没有完全融化。柏林动物公园的马圈全是白的，十几匹沙棕色的普氏野马围着中间的草堆正大口吃东西。它们把鼻子埋进草堆里，呼出的热气落到鬃毛上，结成了薄薄的一层霜。 一位饲养员推着小车慢慢走过雪地，他走到马群边上，给这些马补上了一些干草。他还放了些新鲜的树枝和一棵带着绿意的云杉树。“它们特别喜欢嚼这些叶子。”负责哺乳动物的马丁·克朗茨林指着正在吃东西的野马跟记者说。 他说普氏野马吃的东西没家马那么复杂。冬天喂干草和颗粒饲料就行了，夏天再加点青草。干草全天都给它们吃，不会管太多。 这些马群里的规矩就是大自然定的。克朗茨林说普氏野马在野外通常是一匹公马带着几匹母马跑。可在柏林动物公园这个主要是母马的马群里，领头的通常是最老的或最强壮的那匹母马。领头的是谁还得看季节变不变或者新来了别的马。 很难想象这些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动物竟然是地球上唯一剩下的野生马种了。普氏野马本来是在中国新疆准噶尔盆地和蒙古国那些干旱的草原上生活的。它有6000万年的历史呢！可是到了20世纪中叶，因为盗猎太严重还有环境破坏这些原因，它们就在中国野外消失了。 要把它们带回来是好多人几十年努力的目标。甘肃濒危动物保护中心在20世纪80年代末从德国、美国这些国家引进了18匹普氏野马种源开始养起来了。 野生动物管理科科长王红军讲了他们怎么干的：他们先是慢慢让马适应环境，接着在笼子里养着繁殖；后来又试了试把它们放到半自然的地方去放放风；最后就直接把它们放回了大自然。他们把这群马分成了好几个小组，为了建立一个好的繁殖群做准备。 为了让种群更大一点他们把细节都做到位了：完善了设施、每天都盯着看、饲料营养也跟着季节换；还根据基因情况调整了一下结构。这些措施让他们更有把握让普氏野马的数量继续增多。 远在柏林的克朗茨林很理解中国同行的辛苦。他说中国人不光在繁殖方面做得好，在冬天的照顾上也下了不少功夫。“放归一开始特别需要支持，”他说，“冬天太冷食物不够多。” 就这样，一匹匹野马又回到了家乡的土地上。它们挺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数量慢慢多起来了。2025年在中国新疆乌鲁木齐举行的“普氏野马回归40周年”活动上公布了数据：中国的普氏野马数量已经超过了900匹！占到了全世界总量的三分之一呢！大家都觉得这是个成功的例子。 “这个经验告诉我们像普氏野马这么大的动物也能送回野外。”克朗茨林说。但他也提到还得继续努力扩大数量。现在主要的威胁是冬天太冷了。以前数量变少就是因为猎杀和找不到家了，还有就是因为冷得受不了。 “现在还有这种风险，”克朗茨林说，“小种群受不了极冷的天气。”所以需要各国一起合作才能让普氏野马变得更多。他觉得大家可以引进更多的个体来增强现在的种群，建立更多的小群让它们互相传传基因。“要是能做到这些的话，”他说，“普氏野马还能继续多起来。” 从住在柏林森林里的珍稀动物到重新在准噶尔盆地和河西走廊奔跑的物种，普氏野马正在走着一条从消失到重新回来的“漫长归途”。采访结束的时候，柏林动物公园马场的马群散开了，雪地上留下了数不清的脚印。有一匹马走到了角落里继续低头吃草。它不知道同类们曾经经历过什么艰难岁月；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付出了努力才让它们慢慢回到了草原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