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五个伊朗女足姑娘正在酒店收拾行李，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澳大利亚联邦警察。领头的是那个21岁的前锋萨拉·迪达尔，她心里一松，这场持续了三天的逃亡总算是结束了。回想起3月2日的悉尼体育场，当时她们正面对国歌仪式。结果十一名球员和主教练玛尔齐耶·贾法里集体保持沉默，足足有38秒。时间很快回到3月10日凌晨，内政部长托尼·伯克亲自签发了人道主义签证。姑娘们看着文件放声大哭，五双手拍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要从0238秒静默开始说起。那是在3月2日对阵韩国队之前，奏国歌的时候，镜头里的十一个人和贾法里一动不动。那个瞬间把伊朗国内搞得天翻地覆，当时哈梅内伊刚遇袭身亡没几天。伊朗国家电视台马上就批评这些球员是背叛国家的人。网上那些极端分子更是威胁要干掉她们，连家庭住址都发出来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死亡威胁，五名核心球员在3月5日和东道主的比赛中改变了态度。当国歌响起时，她们突然挺直腰杆唱起来了。驻澳记者发现她们手里紧紧攥着护身符——这是在德黑兰清真寺求的平安符。扎赫拉·甘巴里后来回忆说她们就像被困在铁笼里的鸟。那天返程的大巴刚开动没多久就被200多个人给围住了，大家喊着“救救我们的女孩”。警方出动防暴盾牌维持秩序的时候，车里的人紧紧抓着彼此的手。萨拉看到后排的莫娜正在默默流泪。 转机出现在3月8日黄金海岸那场细雨中。结束比赛后大巴突然抛锚了。趁着混乱，五个人在澳大利亚特工的掩护下跑进了商场。她们扯下头巾混进人群里用导航找警察局。目击者说有个姑娘摔破了膝盖，血迹印在白球鞋上。黄金海岸警局发言人回忆说她们像受惊的羚羊四处张望。连续三天她们都不敢吃饭店的东西，靠着便利店三明治过活。 现在五个人已经安全到了布里斯班的避难所里。她们带来的足球鞋上还有悉尼草坪的草屑呢。最特别的行李是那个装满威胁短信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3月5日那条恐吓信息：“你们的家人正在德黑兰监狱等着你们。” 留在黄金海岸的队友们还在艰难抉择。主教练贾法里每天都要去移民局接受问询，她丈夫在德黑兰开的餐馆已经被烧了。26岁的中场法蒂玛到现在还不敢联系设拉子的父母呢。 国际社会一直在关注这件事。联合国难民署说正在评估其他队员的资格。在社交媒体上那个#SaveIranianWomenSoccer 的话题已经有超过200万次转发了。这场绿茵场上的抗争已经变成了牵扯全球神经的人权事件。当她们在布里斯班的阳光下第一次自由呼吸的时候，那些沾满草屑的足球鞋正静静地躺在行李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