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熬过了这层霜还能挺得直腰杆儿谁能拦得住你那随风飘舞的衣裳?

话说咱们重庆有个叫李阜罡的诗人,整天写那些伤感的词句,给杂志当编辑,也是个自由撰稿人。他觉得自己就像把整座山城都揣进了口袋里,然后系成个绳结。你翻他的诗集,就像是在看一本发黄的老户口本,到处飘着雾都特有的湿气。 他在诗里弄了个“一字诗”,短短四行,就把几千年的诗歌传统压成了一根针,轻轻一挑,把骨子里的那股倔脾气都给挑出来了。 雾城高楼多热闹啊,可看不透前面的路。浓雾把城墙给遮住了,人声就像是从墙外飞进来的信鸽。这就好比把“看不见”的东西写成了最难受的孤独。 他还喜欢用神话来寄托感情,说嫦娥在月亮上发愁想老家。结果他把那股古时候的寒气顺着血管带了回来,让人觉得“家乡”不光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还是你心里跳动的频率。 除夕夜的时候,他在忠州写了一首诗。当时他守着病床上的妈妈过春节,电视里的歌声越响,他觉得病房就越安静得像个孤岛。这一边是妈妈的呼吸声,那一边是自己的眼泪水。 清明节回乡下祭祖的时候也是一样,鞭炮响得震天响。他在给先人烧纸的时候也在提醒自己:老祖宗不在云彩上飘着呢,就在咱们每次弯腰、每次念叨“别忘本”的时候。 他最绝望的时候是看到妈妈生病那回,想了想自己的命。他给长江江边的晚车画了一条长龙图。春雨把山城浇得比冬天还冷。妈妈疼得难受,他心里就更着急了。 最后他就说了句大实话:哪怕用我这十年的时光来换吧!我只求能把双老的身体给换回来。这诗还没写完呢,因为真要算十年的话,就是每天陪在床前的那一秒钟、一秒钟。 有时候他也会给自己写点“无题”诗。山雀哪懂大雁的心思?咱们只好孤芳自赏咯。旁人那些闲言碎语他都听不见,就只跟花香、跟古风说话——这是他在异乡给自己搭的一个小亭子避风用的。 他在词牌里写了好多遗憾的事儿。比如酿蜜的蜜蜂要是自己都尝不到甜味那才叫郁闷呢!还有那个重逢的故事特别短——三年没见面了才看到老婆喜极而泣的样子。 最后他还试着写了一回东坡体的词。梦里刚醒太阳老高了,晓风吹着香满园里凉飕飕的。樱花开败了树枝子耷拉下来进了窗户眼儿。 你站在栏杆旁伤心地叹气呢花儿也在默默地看着你——冷风虽然猛可花儿还是想开得娇艳啊!晚冬的寒霜打下来好多园子都荒芜了人也懒得动了步子走向了远方。 要是你熬过了这层霜还能挺得直腰杆儿谁能拦得住你那随风飘舞的衣裳?!花败了人瘦了谁也不肯倒下去——这就是他写的“我”跟“花”互相安慰的话:你开你的心意我立我的志向谁也别劝谁去折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