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暮年的王水照老师把自己的一生都给了学问,最近在上海拿到了终身成就奖。虽说现在上了年纪,眼睛也不好使,但他每天早上还得趴在桌子上看书。为了看清楚字,他戴着放大镜,用那支笔在书页上写写画画。最近这十年他折腾的《司马光全集》总算出了,这是本将近500万字的大书,除了《资治通鉴》,把司马光剩下的所有著作都给收进去了,被大家看成是整理宋代文献的大功劳。 王老师的学问是从北大中文系开始的,1955年进了那个院子。那会儿他年轻,跟着大伙编《中国文学史》,当宋元组的头儿,这事儿让他后来的路走得稳当了很多。到了1960年,他又去了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在钱锺书和何其芳这些老前辈身边干活,眼睛看得更宽了。到了1978年他调到了复旦大学,这一下算是找到了感觉,在上海扎下根来,好好研究起宋代散文和苏轼。 这些年他不光在宋代文学这块做了不少开拓工作,还是国内最早专门琢磨宋代散文的人。他写了好多篇文章,把苏轼当成重点对象,出了《苏轼选集》和《苏轼论稿》这些书。《苏轼选集》内容实在、考据仔细,学界都夸它是难得的好书。等到岁数大了点,王老师又把心思花在了钱锺书的学术体系上,费了老大劲儿整理出《钱锺书手稿集・容安馆札记》里跟宋诗有关的笔记。那是50多万字呢,写了三百多个宋代诗人的事儿。最后他还写了一本《钱锺书的学术人生》,把宋代文学和现代研究的对话给聊透了。 王老师在研究学问时总是坚持咱们自己的老路子,从来不随便套用西洋那套理论。当初他编《宋代散文选注》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觉得咱们古代散文缺少一套自己的批评用语。为了弄明白这个事儿,他花了十几年功夫把从宋朝到民国的143种文话都给搜罗齐了。到了2007年的时候出了一本《历代文话》,这书里把该有的全有了不该有的都没有。它把中国文章学的发展脉络理得清清楚楚,把这方面的空白给填上了。 王老师不光是埋在书堆里搞学问,也特别重视怎么把文化传出去。他不喜欢把“学院派”和“大众化”分得那么开。以前他写的《宋代散文选注》语言生动注释又全,成了不少年轻人了解古典文学的入门读物。他常说自己特别高兴那些因为读了他的小书就爱上了古典文学的人。他这种既讲深度又讲广度的想法体现了一代学者的责任感。 王老师很多重要的书都是60岁以后写的,80岁以后还一直出新作呢。从北大到复旦、从北方到江南、从青丝变白发、从1955年到2007年、再到现在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和上海的复旦大家都看在眼里。他这辈子都在写文章、搞学问、整理文献、普及文化。这种对学问的执着对文化的敬畏尤其珍贵。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成就更是一种精神的延续和一种文化的坚守。 就像江河那样流淌不息穿越时间滋养着一代代人的心灵也让中华文脉在新时代变得更有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