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窑出的青瓷，那种青釉里头有流水的波纹，像在低声说话。南宋那会儿是龙泉窑最辉煌的时期，做出来的青瓷就像春天刚冒出来的水，碧绿碧绿的。粉青和梅子青这两种颜色混在一起，在火里烧到1300度，釉面看着特别温润，像玉一样。胎子还特别薄，能透出光。 南宋那些官窑的特点，比如紫口铁足、金丝铁线，龙泉匠人都把它们拿过来用了。不过他们也没忘记保留自己的特点——看着翠绿色的就像人要凑上去招呼一样。你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手里捧着山涧里的清泉。 这鱼纹有四种画法，每种都不一样。第一种是模印阳鱼，先做个鱼形的模具印在胎上。这种鱼摸起来凸起来的部分像要跳出来似的，鳞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有时候还有凹下去的阴纹鱼，因为露出来的胎发红，显得特别安静。 第二种是露胎双鱼，就是故意不把整个鱼都上釉。高温烧过后，露出来的地方变成了玫瑰红色。远远看过去，红和绿搭配在一起，就像夕阳下的鲤鱼剪影。 第三种是刻划鱼纹，直接在胎上用竹刀刻线条。刻痕有深有浅的，看起来像水波纹；烧完后釉面收缩，这些地方就会鼓起来一些。 第四种是雕塑鱼纹。用泥片捏出鱼形阴干后再上釉烧。做这个特别费功夫，“十窑九不成”的事儿常有发生。做好的鱼立体感特别强，摸上去跟真鱼似的。 除了盘子上画鱼，瓶子两边也常做成鱼耳朵形状。把四条小鱼对称地贴在瓶边上当把手用。 人们喜欢“双鱼”的图案是因为古时候有“鱼传尺素”的故事。乐府诗《饮马长城窟行》里说客人从远方带来双鲤鱼；唐代李商隐的诗里也提到双鲤鱼寄书信。所以古时候的人认为一条鲤鱼就等于一封家书、就是对远方亲人的想念。 现在我们不指望鱼送信了，可还是被龙泉青瓷上的双鱼打动。因为这抹绿色里藏着古人对自由、恬淡、团圆的美好向往；当手摸过光滑的鱼身时，就能感受到千年前的水纹和心跳。 那些静躺在釉底下的小鱼提醒我们：“慢下来”不是喊口号而已；这是一种能让你收藏起来的生活方式——龙泉窑把这种方式锁进了一片翠绿色里，等着每个人愿意停下来去开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