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这人呐,最爱把那相思离愁写成一张张小纸条往冰箱门上贴。

我妈这人呐,最爱把那相思离愁写成一张张小纸条往冰箱门上贴。她那时候可是郊区国企的一名工人,起早贪黑的,在生产线上一待就是大半天。好不容易有了我这小子,结果在我满周岁那天,她直接把我“存”进托儿所了事。每天早上她还得坐交通车去上班,真的是过着一半在家一半在厂里的日子。 我爸则是个火车司机,一上车就没影了。每次我爸一下班推门进来,不管多累也会先看一眼那张字条。字条上记着家里的琐碎事:厨房灯坏了、下水道又“发洪水”、雨棚漏得能养鱼……这些事父亲都记在心里,拿工具箱修完后又塞了张回条:灯修好了、下水道疏通了、雨棚补好了、工资也放进了信封。 母亲就趁着上班前赶紧把饭菜炒好,宫保肉丁、芹菜鸡杂、清炖鸡汤、凉拌折耳根都给热好了再往冰箱里一塞,留张字条:“热热吃!” 后来父亲调到地勤工作了,跑车次数少了很多,那些字条也就慢慢少了。可它们都被妈妈小心地夹进了泛黄的相册里。我曾问妈妈一个人扛家累不累?她笑着说那时候身体好得很。 其实她心里清楚着呢:父亲跑一趟趟的远途就是为了挣那份工资回家稳住家;母亲写一张张的字条是为了把思念拉长。今年七夕我爸又给我妈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串珍珠项链和一张卡片:“亲爱的其伟君,七夕快乐!” 有时候想想啊,铁轨延伸到餐桌的距离其实就是这么一张纸条的厚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