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郑州工地上老念叨，求财得上庙里，许愿还得进寺里。虽说听着挺逗，但他这话把我拉回了二十年前的洛阳白马寺门口。导游指着那块老石碑跟我说，“中国第一座寺”能留存到现在，全靠那个“寺”字。 当年西域商队牵着白马驮来佛经，朝廷就把这差事交给了长安的鸿胪寺。以前那儿只管接待外国使臣的“外交礼仪”，结果因为经书入库就被改写了身份。汉明帝干脆在洛阳建了座白马寺，直接把“寺”字给用了。和尚们翻译经文、打坐修行，全都搬进了这座外交官转型的老房子里。 跟老百姓嘴里的“庙”不一样，“庙”字最早可是皇帝祭祖用的。《说文解字》里说得明白，“庙”就是用来摆祖先像的。古人觉得祖宗的魂儿回来能在这儿看见自己的模样。所以祭祖祭城隍，这些事儿全被装进了“庙”这个户口本里。城隍庙里保平安，关帝庙里拜忠义，老百姓心里想啥就把啥请进庙里。 虽说现在“寺”和“庙”常被混着叫，但其实差别大了去了。“寺”里供奉的是从印度请来的佛菩萨，地方开放又公共，还有藏经楼能抄书听讲；“庙”里的是自家门口的守护神，土地爷管一块地儿，城隍爷管一座城，私密又排他，烟火气十足。 你看这条街左手边是寺，右手边是庙；一个在抄《金刚经》，一个在烧纸钱；一个讲因果报应，一个求升官发财。这就出现了挺荒诞的事儿。 如今去洛阳白马寺逛逛，钟声和念经的声音还在响着呢；可谁还记得当初它是长安鸿胪寺办外交的地儿？再去看看关帝庙斑驳的墙面上“忠义仁勇”四个字都快看不清了。墙上挂满了许愿签子，都是今人的烦心事：房贷、升学、健康…… 这古寺和老庙啊，一个守着外来的户籍，一个惦记着自家的田产，就在同一条时光线上擦肩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