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立艺专的西迁历史

虽然战事席卷了大半个中国,这所出身西湖畔的国立艺专还是被迫走了九年的迁徙路,这段经历深深烙进了中国文化抗战的史书里。刚到1937年11月,杭州的局势眼看就要撑不住,国立杭州艺专的师生们不得不撒丫子往南跑。经过小半年的跋山涉水,他们在1938年3月终于到了湖南沅陵,跟从北平撤下来的北平艺专师生会合了。教育部下了命令,把这两校合二为一,变成了新的国立艺专。这不仅是把全国顶尖的艺术教育资源给拢了拢,更是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在那种特殊时候的大战略调整。展览里那份珍贵的《国立艺专迁校行程简图》原件,把从沅陵一路杀到昆明经过的几十个县的具体位置和里程都给标出来了。旁边配套的车站名还有开销表,无声地说着那段日子过得有多悬乎。在那种兵荒马乱的时局里头,这份简图不光是个带路的地图,更是师生们坚持搞艺术理想的精神支柱。1938年3月,时任校长的林风眠辞职不干了,他走之前挥笔写了“为艺术战”这四个大字。这话听起来特别硬气,从那以后就成了中国搞美术创作和教学的座右铭。继任校长滕固可是中国搞现代艺术史的老前辈之一,他在那么困难的条件下还死死守住学术的水准线,硬是给学校在颠沛流离中保住了专业劲儿。随着战局又有了新变化,学校还得继续往西南腹地钻。到了1938年12月,由李霖灿、李浴这七名学生凑起来的“步行宣传团”成了西迁路上一道特别的风景线。他们背上画具和抗日传单,光着脚在湘黔滇交界的大山里走,钻到少数民族住的地方去画画宣传。后来这些人都成了文化界的中流砥柱:李霖灿成了研究少数民族文字的专家,还当过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副院长;李浴继承了滕固的衣钵,是个挺有名的美术史学家。展览里还有许铁生画的《贵阳轰炸》系列素描特别抓人眼球。1939年2月4日这天,贵阳遭了日军的大轰炸。当时还在读艺专的许铁生拿炭笔在那飞快地画现场。这些画不光有很高的艺术味儿,还是记录战争暴行的宝贝史料。画上浓烟滚滚的街景、定格的年轻生命,隔着纸都能感受到那种穿越时空的冲击感,展示了艺术敢直面现实的本事。 同样在这次搬迁中发生大转变的还有后来成了大画家的吴冠中。他在沅陵那会儿因为丢了钱包差点走投无路。不过他也在这儿有了头一回的人生体验。靠着机灵劲儿搭上顺风车省路费买画具,在那种苦日子里他也没停下画画。这段经历让他对艺术跟生活到底是啥关系有了大悟处,为他后来的想法埋下了大伏笔。1946年学校好不容易复员回了杭州后吴冠中就去了法国留学。当他在巴黎第一次读到《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时,“生活是艺术源泉”这话特别让他上心。这种感觉跟他当年在西迁路上的亲身经历分不开。 这次大搬家彻底改变了这帮未来大师们的画画路子。离开杭州之前他们大多还陷在学院派的技法训练和那种清高的美学理想里;但当他们一路走过中国的大西南时,亲眼看见了老百姓过得多惨、国家的担子有多重。速写本上开始出现挑夫、难民还有士兵的模样了;炭笔线条里透着对现实社会的深切关照。这种从“象牙塔”跳到“大天地”的转变给中国现代美术定下了关注现实、扎根生活的大基调。 国立艺专的西迁历史不光是学校自己的回忆册,更是咱们民族文化抗战的一面小镜子。在炮火连天的岁月里师生们用画笔守住了文化的火种;在东奔西跑中坚持搞探索;把个人的命跟救亡图存的大潮流揉在了一块儿。今天我们翻看这些发黄的作品和老文书看到的不光是一条学校的搬家路线图更是一批艺术精英在民族危难时的文化担当感这段“烽火艺路”淬炼出来的艺术精神和教育理念已经深深融进了中国现代美术的血里还一直滋养着新时代的文艺创作生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