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以来,草食畜牧业对优质饲草的需求快速增长,牧草生产在稳供给、降成本、增效益中的基础性作用更加凸显。
与粮食作物相比,牧草育种起步晚、基础薄弱、种质资源积累相对不足,优异基因资源匮乏、抗旱抗寒等关键性状突破难,成为制约草地生产力提升与产业升级的瓶颈之一。
如何把“资源库”建起来、把“好材料”找出来、把“新品种”用起来,是摆在牧草科技工作者面前的现实课题。
问题的破解,离不开种质资源这一育种源头。
业内普遍认为,种质资源的遗传多样性决定了育种创新的上限。
我国草原类型多样、生态差异显著,但长期以来可直接用于育种的优异材料仍需不断扩充。
国际合作引进种质,是补齐短板的重要途径之一。
以俄罗斯瓦维洛夫植物栽培研究所等为代表的国际种质保存机构,长期面向中亚、东欧等草原区开展资源收集,保有大量珍稀牧草材料;美国相关种质资源库则在材料系统保存与数据化管理方面积累深厚。
通过合作引进,我国可在较短时间内获得多来源、多类型的遗传材料,为育种提供更宽的选择空间。
种质“引进来”并不等同于“用得上”。
牧草种质从异地进入我国生态系统,需要完成从检验、扩繁到适应性与性状稳定性验证的全链条工作。
为此,科研团队将引进后的资源开展规范化扩繁与编号管理,确保材料可追溯、可复现、可共享。
在具体评价上,探索形成相对成熟的分阶段筛选流程:先在温室观察基本生长特性,再移栽至不同生态区试验站开展比较试验,随后进入抗逆性与生物量等关键指标测定。
尤其在干旱少雨地区开展抗旱“实战考核”,有利于筛出适应性强、产量与品质表现稳定的材料。
通过多年度、多地点、多指标的系统评估,一份种质才能形成较完整的数据档案,为后续育种应用提供依据。
影响层面看,种质资源库的丰富与评价体系的建立,正在为牧草育种提供“底盘”。
一方面,大规模引进与保存提升了我国牧草种质资源的遗传多样性,增强对不同生态区需求的响应能力;另一方面,材料的分子层面解析正在加速推进。
通过测序与基因定位等研究,科研人员能够从海量材料中锁定与重要性状相关的关键基因,为精准选育、加速改良提供靶点。
这种“资源—数据—性状—育种”的路径,有助于缩短育种周期、提升选育效率,推动牧草育种由经验驱动向数据驱动转变。
更关键的是,资源必须向产业端转化,才能形成现实生产力。
近年来,相关团队与国内多家育种单位建立稳定合作机制,围绕不同地区牧草需求开展定向供种与材料交换,将筛选出的优异材料持续输送到育种一线,支撑新品系培育,并在内蒙古、山东、青海等牧区推广应用。
对牧区而言,适应性强、产草量高、抗逆性好的新品种意味着更稳定的饲草供给和更高的草地生产力,有助于降低饲草外购成本,提升养殖效益;对生态层面而言,适宜品种的推广也有助于提高草地利用效率,推动草牧业向更可持续方向发展。
面向下一步,对策重点在于把国际合作与自主创新更紧密地耦合起来。
一是持续拓展种质引进与保存范围,强化种质安全、规范管理与长期保存能力,完善材料法律合规与生物安全风险防控。
二是健全精准评价体系,推动多生态区联合试验与数据标准化,提升评价结果的可比性与可迁移性。
三是加强种质资源与分子育种、信息化技术融合,建设高质量表型与基因型数据库,推动关键性状基因挖掘、标记开发与育种应用一体化。
四是完善协同创新机制,打通资源库、科研单位、育种企业与推广部门之间的链条,形成“有组织的育种”与“有组织的推广”,让材料、技术、品种更快走向生产一线。
从前景看,随着草食畜牧业规模化、标准化水平提升,优质饲草的稳定供应将成为产业竞争力的重要指标。
种质资源的持续积累与关键基因的不断挖掘,有望在抗旱、耐寒、耐盐碱及高产优质等性状上形成更多突破,为不同区域建立更适配的品种结构。
业内预计,在国家牧草产业技术体系平台作用带动下,国际合作引进、精准评价筛选与新品种创制推广将进一步形成合力,为我国牧草产业核心竞争力提升提供更坚实的科技支撑。
牧草种质资源的国际合作成果充分表明,科技创新没有国界,但科技为民有方向。
从引进来到用起来,从评价到育种,再到推广应用,每一个环节都体现了我国科研工作者的执着与担当。
这种将国际合作与自主创新相结合的发展模式,不仅丰富了我国的种质资源库,更重要的是为草业现代化和畜牧业转型升级注入了强劲动力。
在新时代,我们有理由相信,通过持续深化国际科技合作,进一步加强自主创新能力,我国牧草产业必将在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和农民增收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