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衲僧行走千里,就为了问上一句“随他去”,这句回答让他继续前行。这七个字生动展现了禅宗最顽强的求法精神:哪怕路途遥远,也要当面把心中的困惑解开。晦堂祖心禅师是宋代的高僧,有一次读到晓月公晦所著的《楞严标指》,发现其中道理精深,便翻山越岭来到宝峰寺拜访。寺里的人私下议论说:“两位禅师年龄相当,名望也不相上下,晦堂为何要降低身份呢?”传言传到他们耳中,两位禅师相视一笑。晦堂坦然答道:“把别人的长处当作磨砺自己的工具,将自己的短处置于显微镜下仔细审视。”这种谦虚的态度,正是佛法海洋中永不褪色的灯塔。真净克文禅师与晦堂祖心生活在同一时代,他有一个令人动容的小习惯:每当听说有哪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圆寂时,便长叹不已,甚至泪水沾湿衣襟。他的侍者湛堂文准不理解:“万物最终都会归于毁灭,为何要这样悲伤?”克文沉重地回答:“佛法要靠有德之人来振兴。现在这些大德都已离世了,丛林逐渐衰落下去了。”当大德相继离开后就像屋顶上的梁柱一根根倒下一样。宝峰寺再雄伟也会倾斜坍塌。湛堂继承了师父的遗风。 他见到前贤留下的书信必定焚香恭读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刻在石碑上让先圣的盛德继续发光。他圆寂时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只有两笼前人的笔墨字帖——“先圣佳名怎么能忍心将其束之高阁”——这种敬意成了他最后的供养。大随法真禅师是唐代的高僧。 有一位僧人专程前往拜访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假如世界化为灰烬,本性是随之而去还是存在?”法真干脆地回答道:“随它而去。”僧人惊讶地问:“难道连本性也会变成飞灰吗?”法真再次回答道:“随它而去。” 这一句话让僧人陷入更深的疑惑之中。 他于是走遍山川一路行脚一直探寻答案只为再当面问上一句:“究竟随它而去还是存在?”这种“不自欺、不弃疑”的倔强精神后来被赵州和尚写成了八十岁仍在跋涉的背影——“赵州八十犹行脚只因心头还未宁静。”只要还有一点细微的惑染存在脚步就不会停止。 随后后人读着这些故事仿佛看到无数当代人的身影: 有人辞去工作、有人徒步跋涉、有人把积蓄换成远赴雪山的车票——他们都在重复那一句“随它而去”都在千里之外寻找那个让自己心安的答案。禅宗精神说到底不过八个字:“不耻下问不畏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