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年间的政治环境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背后的大推手曹振镛，出身在乾隆盛世的安徽歙县，父亲曹文埴是户部尚书。26岁时他考中进士，散馆考试只得了三等，按理说留不了翰林院，可乾隆偏偏看重他是尚书之子，破例把他留下来了。最初十几年他一直没什么起色，直到嘉庆接班，他借着反对和珅专权积攒的政治资本才开始被重用。 嘉庆晚年他当上了体仁阁大学士，但就是进不了军机处。转机出现在嘉庆二十五年七月，道光临朝后几位军机大臣在拟遗诏时把乾隆出生地写错了，惹得皇帝大发雷霆。这一闹把那四位大臣给重罚了，留下了权力真空。就在这个时候，曹振镛就把自己的运气押在了这个机会上，三个月后他就成了首席军机大臣。这十四年里他稳坐钓鱼台，日子过得舒坦。 跟他一起进去的英和本来很受重视，结果因为想废掉那些不合理的旧规矩成了替罪羊被罢了官。如果没有英和出事，曹振镛的位子肯定坐不稳。在清朝那个皇权高度集中的体系里，大臣再厉害也没用。 道光临朝之初也曾想搞改革，曹振镛凭着多年经验帮他推了一些改良措施。比如把漕运改成海运，但道光遇到阻力很快就退缩了。英和的改革没成功，曹振镛推动漕运改革也是不了了之。唯一有点成效的是两淮盐务改革。两江总督陶澍要打破盐商的垄断局面，曹振镛作为他的门生和首席军机，虽然自家也有利益在里面搅和，最后还是决定支持陶澍。 这种事儿不光发生在中国。19世纪末日本明治政府搞地税改革的时候，西乡隆盛这些老臣为了利益差点把政策搞黄。20世纪初美国罗斯福搞新政的时候，农业调整法案也因为国会的保守势力掣肘只在部分州试点。这都说明制度跟个人意志在博弈。 曹振镛这个人特别谨慎低调，后世常骂他是个庸碌之辈、只会磕头的老好人。但如果他在康熙或者雍正那样强势的君主手下干的话，说不定能发挥更大作用。 反观曾国藩在清末那个乱世也很小心地周旋于权力之间，最后因为时局变了、同治皇帝愿意放权才成就了湘军中兴。曹振镛那会儿国势已经不行了，皇帝又畏首畏尾的，就算有智谋也没办法。史书对他没啥好话也就算了，但他也不是奸相也不是完全没用的人，只不过是在那个平庸又混乱的世界里小心地维系着最后的秩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