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高山

1990年,蒋美林十七岁下井挖煤,不久就患上了尘肺病。他不得不改行当起马夫,驼矿石、炸药,艰难谋生。二叔洗肺时咳出一摊黑水,同村的赵品凤则靠呼吸机续命。光安村背靠越城岭,曾是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高山。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被矿山掏空,村里有200多名尘肺病人、600万留守儿童和3亿农民工。 蒋能杰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一渡水镇光安村,白天给学生上课,晚上用DV拍摄老师和矿洞。为了省钱,他常在月光下剪片,一年不回家一次。母亲偷偷塞钱给他,父亲却劝他去考公务员。2008年,他揣着8000元买了台二手DV,开始了十年负债拍矿山的艰难历程。为了赶工期,他白天扛炸药、晚上剪片子,一天只睡三小时。欠款最多时,信用卡、花呗和朋友私借加起来近二十万。最窘迫的一次,他连回村的路费都拿不出,只好在长沙街头啃冷馒头。有人劝他别拍了找个班上,他却坚持:“机器一开,我就有回家的路费。” 镜头对准了普通村庄里的矿民、马夫、尘肺病人和留守儿童。这里的数字冰冷却真实:200多名尘肺病人、600万留守儿童、3亿农民工。蒋能杰说:“我不是第一个返乡的人,但可能是最后一个还在拍的人。”村民笑他读了大学还回来赶马,他却笑回来说:“马夫也是村民,镜头里不能没有声音。” 十年后片子终于上线了。7万人标记想看,1.3万人打出8.5分。评论区里全是催更求资源。他把链接转进微信群、豆瓣小组和尘肺病互助群。没有宣传公司也没买热搜,仅仅靠口碑滚动。海外电影节发来邀约,公益组织愿意帮忙做后续治疗跟踪。网友自发众筹了3万元给他换了台稳定器。 有人问他改变了什么?他答不上来却想起外公那袋用生命换来的矿石:“我可能没解决矿山污染,但我让七万人听见矿山里的咳嗽声。”现在他又背起机器回到光安村。山还是那座山矿还是那座矿可他知道苦涩的故事已经有人接手而他要继续拍下去哪怕下一部片子依旧让他负债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