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成了我心头的一种毒,它没个来由。以前总觉得深情一定要有个起点,好比溪水得有源头,可后来才懂,最深的情压根儿没头没尾。它像是无声的大雾,不知道哪一天起就渗进了天地间,也渗进了心里。等到发觉的时候,人已经在雾里头了,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全是对那个叫你的人的执念。这感情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一往无前就扎下去了,像种子落在没有名字的土里,自己使劲长个没完。思念也是这么个理儿,没个固定方向,也不朝北也不朝南,却像铁屑被磁铁吸住一样,死乞白赖地粘在所有跟你有关的东西上。一首老歌、一句家乡话、甚至空气中那种若有似无的气味,都能瞬间把闸门打开,让那个叫念的洪水冲出来,把理智给淹没。 这念头已经在无数不经意的瞬间刻进了骨子里,还是那么新鲜如初。想你成了每天必须要做的功课,也成了一种解不开的折磨。脑子里整天转的全是你,因为想了也得不到。你是我脑海里一场永远演不完的独角戏。我既是唯一的演员也是唯一的观众,反反复复排演那些没发生或者已经过去的台词和场景。这剧场空落落的没个伴儿,声音嗡嗡地响。演得越带劲,散场以后的那种空落落就越伤人。大家总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这话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祷告而已。很多时候念念不忘就是自己的心在谷底撞墙罢了。 我能记着你那一刻的样子特别清楚。那是在人山人海里一眼就认出你,好像你身上带着光。那时候全世界都成了背景,只有你最清晰。这算是命运给的大礼吧。可缘分散的时候也是干脆利落的。就在那个平常的下午,你转身挥挥手走了人群里没影了。我还没来得及喊一声或者看你一眼你就不见了。原来缘分收礼物的时候也能这么静悄悄。 现在终于明白了人生能有那么深刻的相遇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中途分开说不定是为了以后在某个转弯处以别的样子再碰面做准备呢。别老怨伴的日子太短了,光是那次见面的光芒就够照亮后面好多独自走的路了。现在外面可能正下雪呢,我们没能一起淋雪白头。虽然挺可惜的但好在我也没什么能失去的东西了。 我把这种相思的情绪捡起来收好,像捡柴火似的放进岁月的火盆里烧着。烧起来的火不大却很持久,能慢慢把一壶叫余生的茶给煮开了。这茶有点儿苦但回味悠长。这大概就是我和你这场没有结果的缘分最好的下场了吧——用思念当柴火用余生当碗碟,把那种没法在一起的遗憾熬成了独自前行时的暖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