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农业农村现代化步伐加快,但“谁来种地、如何种好地”的现实问题依然突出:一方面,农业生产对技术、管理、市场等综合能力要求显著提高;另一方面,农业从业者的职业认同、成长通道与社会评价体系相对滞后,导致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之间存在结构性错配。
辽宁拟推出新型职业农民职称评定办法并征求意见,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对农业人才体系建设作出的制度回应。
问题:职业化评价体系相对缺位,人才成长路径不够清晰。
长期以来,“农民”更多被视为社会身份标签,缺少与现代产业分工相匹配的职业标准和发展阶梯。
实际生产中,懂技术、会经营、善管理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不断涌现,但其能力水平难以在统一框架下被识别与量化,也难以与培训、项目扶持、金融服务等政策资源形成更紧密的衔接,影响了人才培育的精准度与持续性。
原因:农业现代化路径决定了对“高素质从业者”的刚性需求。
与依赖大规模土地经营的模式不同,我国人均耕地资源相对有限,区域地形气候差异显著,农业现代化更需要在有限要素条件下提升单位产出、资源利用和劳动效率。
这意味着新技术、新装备、新模式必须“因地制宜、可复制、可推广”,从无人机植保、设施农业到数字化管理、绿色防控,既要先进,也要适配基层条件。
技术越精细,越离不开懂操作、能管理、会算账的“田间工程师”和“农业经理人”。
缺少稳定的人才队伍与评价机制,科技创新就容易卡在推广应用环节,形成“实验室成果多、规模化落地慢”的现实瓶颈。
影响:职称评定制度化有望带来三方面积极效应。
其一,建立职业画像与能力标尺。
通过对技术应用、经营规模、质量安全、市场开拓、带动效应等维度进行综合评价,有利于形成可参照的能力等级,推动更多“土专家”向复合型人才转变,提升农业生产的组织化、标准化水平。
其二,增强职业荣誉与发展预期。
职称体系的引入,释放出对务农价值的制度性认可信号,有助于提升从业者社会尊重与自我认同,为青年返乡、入乡、留乡提供更清晰的路径和更稳定的预期,促进乡村人才结构优化。
其三,畅通技术扩散链条、提升推广效率。
近年来农业科技创新不断涌现,但落地往往需要示范带动与风险分担。
具备中高等级职称的农民群体若能承担示范基地建设、技术培训和服务外包等功能,将有助于把“点状创新”变为“面上应用”,提高解决农业技术推广“最后一公里”的能力。
对策:让职称评定“评得准、用得上、立得住”。
一要突出实践导向,完善分类评价。
不同区域、不同产业、不同经营形态差异明显,应在统一框架下设置更具针对性的评价指标,既看产量效益,也看绿色发展、质量安全与风险管理能力,避免“一把尺子量到底”。
二要强化与人才培养的闭环衔接。
职称评定不应止于“授予称号”,应与培训课程、技能提升、继续教育、岗位实践等相结合,让评审标准成为学习指南,推动形成“以评促学、以评促干”的机制。
三要强化政策协同与结果应用。
在依法依规基础上,可探索将职称结果与项目申报、技术服务、金融保险、用地用能等服务资源更好衔接,增强制度含金量,同时注重防止简单化、功利化,确保公平公正。
四要健全监督与动态管理。
建立公开透明的评审流程与信用约束机制,完善复核、申诉渠道,强化对带动效果、质量安全、守法经营等方面的动态评价,防止“重评审、轻后续”。
前景:制度建设将成为农业强国人才基座的重要支点。
《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规划(2024—2035年)》提出要在供给保障、科技装备、经营体系、产业韧性和竞争能力等方面实现整体跃升,这些目标最终都落脚到人。
随着更多地区在职称评定、职业教育、社会化服务体系等方面探索成熟经验,农业人才队伍的结构将更优化,科技与产业融合的效率将更高,农业现代化的内生动力也将更强。
可以预期,职称评定常态化并不意味着“一评定终身”,而是推动农业职业体系与产业升级同频共振,形成以能力为导向、以贡献为依据、以激励为牵引的人才生态。
从面朝黄土到驾驭科技,从身份标签到职业认证,农民职称评定制度的创新实践,折射出我国农业发展方式的深刻变革。
当广袤田野成为施展才华的舞台,当躬耕身影获得专业价值的认可,这场始于人才评价机制的改革,终将转化为驱动农业强国的持久动能。
在人与土地的新型关系中,我们正见证着传统农耕文明向现代农业文明的精彩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