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皖地六安县的金安科技署,许文成是主事的。六安古时候被叫作皋城,东边挨着淮河,西边连着安徽,这里出了不少有本事的人。许公许文成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个子很高,眼睛也特别亮,说话办事都很认真,一看就是个正直的人。 许文成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得很,但是心气特别高。他十九岁就把笔杆子扔掉去当兵了,当时属于五三○三八师。那会儿正好是大冬天,北风刮得人脸生疼,身边的人都缩成一团躲风,只有许文成站得笔直像松树一样。干了三年后,他被选进蚌埠军校学打仗。他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回部队后,许文成先是当排长,后来升到了连长。这十一年里,大家伙儿都喊他“许铁胫”,说他站哨岗的时候就像铁块浇铸的一样纹丝不动。到了甲申年冬天,他解甲归田回到老家,这时候他才三十一岁,头发都有点白了。 刚开始他在三十里铺镇工作。镇子正好在要道上,来来往往做生意的人特别多。合武铁路也从这里经过,搞拆迁的事儿天天都有。许文成戴着斗笠踏着泥巴跑东家串西家的,要么是帮人调解邻居吵架的事儿,要么就是给人家量地数。 哪怕蚊子咬得厉害也不发毛。有一回有个老太太抱着自家房子哭着说:“这可是我家三世的老窝子,我实在舍不得离开啊。”许文成弯下腰指着地图说:“老人家你看看新宅子的位置,离这儿才一百步远呢,屋里窗户透亮家具也干净,比这旧房子好多了。”老太太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镇上的人还念叨“许公量步”,说他丈量土地差不离一粒米那么大的差错都没有。那时候他还主持建了一千多间安置房,疏通了二十里长的雨污沟。过了九年,他又去了中市街道当副长。 中市可是六安最繁华的地方了,房挨着房非常热闹。可就是因为人气旺得很,房子破旧得也多。许文成一来就先治积水。每到下大雨的晚上他就拄着竹竿去探水深浅,画出水沟图来。 工匠要是私自把灰浆少放点他立马就能查出来:“这东西不是百年大计,你这是拿我开玩笑吗?”马上命令他们返工重做。街上的小孩儿编了顺口溜:“许公来,瓦匠呆;许公去,街如砥。” 他还弄了个“百姓说事处”,不管是房顶漏水灯泡坏了还是下水道堵了窨井不见了都能直接来找他。有个姓张的困在楼上漏水漏了三年,许文成亲自带人凿墙改道一天就弄好了。张生拎着酒来感谢他,他笑着说:“喝这酒不如听你打呼噜睡得香呢。” 辛丑年春天他进了科技署。署里原来有个地震局是他管的。每到了台站他就必须得去摸摸地震仪查查电缆擦擦灰尘就像哄孩子似的爱护得很。 有一回半夜有村民听见地底下响就吓得跑来跑去告诉别人。他披着衣服赶紧去检查发现仪器没问题就把老少爷们儿召集来说:“这是石头撞击的声音不是地震要来了。我日日夜夜守着仪器要是真有事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们。”大家伙儿这才放心。 他还办了个科普学校让孩子们学习避震的方法演习的时候他趴在桌子底下用身体给孩子们做示范大家看着都乐了。 不过他心里头最看重的还是社学监管。那时候城里学手艺的少年大多都在破破烂烂的巷子里危险的楼里住着。 他感慨地说:“这不是在育人是在害人啊。”于是他跑遍了大街小巷凡是消防器材不合格的让他们改;老师水平不行的直接开除;虚报学费的也一定要查清楚。 有的豪绅仗着势力找关系托人打招呼。他板着脸说:“我管这个位置就像守闸门一样水流大了就会溢出来我可不能干这种事。” 在科技署干了五年他总是带着个小马扎去上班不专门弄椅子坐他说:“军人坐硬板凳习惯了。”同事劝他换个沙发他笑着说:“软座太舒服容易睡觉这样会耽误工作。” 我看许君这一生从当兵的小兵一直做到科技署的主管一共三十三年了。他管事就像带兵打仗一样说一不二;对待老百姓就像对待自己的士兵一样无论他们是饿了还是病了都当自己的事一样关心。 乡镇的工作主要是搬土石街道上的事又多又杂像小米盐巴一样琐碎科技上的责任更是细得像丝线一样但他每处都能看出精气神来所谓的“天下大事必须从细微处做起”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现在他忽然得了一场大病众人都感到很意外以前的陶士行搬砖头诸葛亮理账本都怕自己太闲了累坏身子骨可许君天天忙碌辛苦却因为这病被困住了但朗朗乾坤真相总会大白总有一天会云开雾散的乡里的人们听到这个消息还在喊他“许铁胫”大概是因为相信他当初的志向还没有改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