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画院、齐白石纪念馆、齐白石书画院、齐白石美术馆和东北博物馆的年刊里，你都能看到关于齐白石《多利图》的研究。这次由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的弟子汤发周发布消息：这幅0.9平尺的小品扇面，在嘉德四季第45期拍卖中以151.75万元超估价成交。把作品上的“木人”印和题款放大来看，上面的“莫言果木无知己，世有徐寅可感恩”，跟徐寅的典故联系起来，正好收录在日本出版的《海を渡った中国の书画》里。 这幅画只有19厘米宽、53厘米长，不过它把齐白石晚年艺术中的“雅俗共赏”都浓缩进去了。虽然画面没画具体的东西，但从题跋和印章就能看出他跟大自然的对话。“木人”这个印是从他早年做木匠的经历里来的，意思就是认同朴素的劳动。至于“多利”这个名字，是他喜欢用谐音双关的一种玩法，比如画荔枝时他会题“大利”、“多利多子”，把民间的吉祥话变成文人画的意境。这种“以俗入雅”的做法，正是他打破传统文人画规矩的标志。 再看钤印和题款的特点，“木人”印的刀法很朴拙，边栏残缺得很自然，这是他中期的篆刻风格；题款的字是行书带点篆意，“白石”二字最后的一笔往下拉，是他70岁以后的典型写法。据汤发周研究，这类小品大多是应酬之作，但画家还是遵循“不画没见过的东西”的原则，就算是几笔勾勒也得观察得很细致。虽然没画具体东西，但结合他1947年画的《多利多子》（里面有荔枝石榴），可以推测这是拿折枝花果当载体的。 这幅画的特别之处在于它被收录在日本的书上了，这证明了它在东亚文化圈的影响大。20世纪中国书画流到日本的时候，往往会有收藏家或学者把它们系统地整理起来。这种著录不仅能帮人辨别真伪，还赋予了作品跨文化对话的学术意义。这幅画之前已经在嘉德拍过两次场了（2010年春拍、嘉德四季第45期），从最初的LOT304变成现在的LOT431，说明二级市场一直在追捧白石的小品画。 这次拍卖以51.75万元成交，比估价的最低限高出了15%。对比一下同期的作品就能看出来：2016年的《延年益寿》卖了920万元（3.2平尺），2023年的《白荷双蛙》卖了120.75万元（3.2平尺），而《多利图》的单价算下来是57.5万元一平尺。大家觉得它能卖这个价是因为三点：一是印章和款识能像DNA一样对比出来（比如“木人”印的刀工分析）；二是有出版展览的学术背书；三是题材吉祥又有视觉张力。 最后说说它的意义：虽然尺幅小，但它凝聚了齐白石艺术的精神——把乡土情感变成永恒的审美符号。引用徐寅的典故表示感恩（“世有徐寅可感恩”），跟“木人”印的谦虚自称放在一起看，正好说明了艺术家对朴素价值的坚守。在现在的艺术市场里，这种“小而精”的作品成了新藏家入门传统书画的大门，也是研究白石艺术平民性的好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