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场外舆论战”触碰法律底线 围绕“无印良品”对应的品牌与商标的长期争议，部分企业将竞争从法庭延伸到社交平台；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二审判决显示，涉案企业一定时期内持续通过微博、微信公众平台等发布针对竞争对手的指控性内容，使用“恶意诉讼”“缠诉”“资本围剿”等表述，并配以明显贬损性的措辞，容易引导公众对对方商业信誉产生负面评价。法院据此认定相关言论与客观事实不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制的商业诋毁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二审认为，一审综合品牌知名度、行为持续时间及主观过错等因素确定的40万元赔偿及10万元合理支出并无明显不当，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因——商标权属格局复杂叠加市场误认风险 这起纠纷背后，是商标权属与市场认知长期交织形成的矛盾。MUJI品牌源自日本企业，较早进入中国市场，并在部分品类上长期使用“MUJI”标识；另一方则在特定商品类别上依法享有“无印良品”中文商标权。由此在一段时期内形成“双主体、近似名称、相近风格”的市场共存格局，客观上增加了消费者识别难度，也使企业在品牌边界、品类延伸、渠道经营诸上更容易发生摩擦。 从判决思路看，司法并未否定依法取得的商标权益，但对竞争方式划出了清晰界限：权利争议可以通过行政确权与司法救济解决，商业竞争也应在法律框架内展开，但不能用不实信息或带有明显贬损倾向的表达去“抢占舆论高地”，以此削弱对手商誉或误导交易相对人。 影响——为网络商业表达划出“事实红线”和“边界红线” 本案发出明确信号：在网络平台发布涉及竞争对手的信息，必须以事实为依据，表达应当审慎克制。商业诋毁的危害不止于企业间的“口水战”，还可能干扰市场信息、放大公众误解，进而影响消费者决策与交易安全。尤其在品牌近似、商品风格接近的情况下，带有定性指控且缺乏事实支撑的传播更易加剧混淆，推高社会成本。 同时，判决强调“消除影响”的责任承担应与传播范围相匹配。这意味着在自媒体矩阵和社交平台扩散的环境下，企业一旦越界，纠偏成本将显著上升。该规则既是对违法行为的纠正，也有助于形成更稳定、可预期的竞争秩序。 对策——回归法治化路径，企业竞争要守住三条线 一是守住事实底线。涉及诉讼、行政程序、商标权属等专业问题，应以裁判文书、行政决定等权威信息为依据，避免把争议写成情绪化叙事，更不能将主观推断包装为事实结论。 二是守住表达边界。即便对方存在争议行为，也应以合法、必要的方式表达，避免使用侮辱、贬损或定性指控的语言，不能以“贴标签”的方式影响公众对对手的基本评价。 三是守住经营边界。围绕商标许可范围、核定商品类别、实际经营品类等，企业应完善合规审查，谨慎进行品类延伸和标识使用，防止“越界经营”引发侵权与不正当竞争的叠加风险。此前相关判决对部分产品标识使用及混淆风险的认定，也提示企业应以边界清晰、证据完备的方式开展市场活动。 前景——知识产权保护与公平竞争规则将更强调“全过程治理” 随着平台传播速度加快、品牌竞争加剧，知识产权纠纷呈现“线上线下联动、诉讼与舆论交织”的新特点。可以预期，司法对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规制将更强调全过程治理：既保护合法商标权与品牌投入，也对利用网络传播实施诋毁、混淆、攀附等行为保持高压态势。对企业而言，竞争力不仅体现在产品与供应链，也体现在合规治理、危机沟通与依法维权能力上。对监管部门与平台而言，完善举报处置、证据固定与纠纷化解机制，也将成为优化营商环境的重要环节。
这场持续二十年的商业博弈，最终以司法裁决重申了市场竞争的基本准则——品牌较量应当回到产品与服务，而不是把战场转向舆论。当法庭认定“商业诋毁”成立，不只是对个案的是非判断，也继续明确了竞争的底线与边界。在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背景下，本案的启示已超出两个品牌的得失，成为观察营商环境与市场秩序建设的一则典型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