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报道需警惕"自我中心化"倾向 真实记录应让群众站"C位"

问题: “新春走基层”是新闻战线深化“走转改”、锤炼作风的重要实践,也是观察经济社会运行、记录民生冷暖的窗口。

从实践看,不少作品把镜头对准生产一线、社区街巷和服务窗口,呈现了基层的韧性与活力。

但也应看到,少数报道存在“热闹有余、观察不足”的现象:一是叙事中过度凸显“我”的情绪表达,频繁以“我被感动”“我很震撼”等句式替代采访对象的真实讲述,容易形成隐性的喧宾夺主;二是偏向宏大场景和氛围铺陈,把群众简化为画面背景,忽略个体命运与具体问题;三是个别采写未能真正下沉一线,以电话采访、材料拼接、二次转述完成稿件,现场感被包装,现实观察被弱化。

原因: 上述偏差并非偶然,折射出采编生态与能力结构的多重因素。

其一,传播节奏加快,部分稿件追求“快出、多出、易传播”,在有限时间内倾向于用宏大场面与情绪化表达迅速制造“共鸣点”,而忽视必要的核实、追问与交叉验证。

其二,叙事惯性仍在,一些采写者过于依赖个人理解力与概括力,习惯用主观视角裁剪现实,把基层当作“故事发生的背景”,把自身感受当作“故事的主线”。

其三,专业训练不足,面对复杂基层场景,部分记者不善于从细节入手捕捉矛盾与变化,不善于用数据、案例和多方采访支撑判断,导致报道容易停留在“看见了什么”的表层,而缺少“为什么会这样”“接下来会怎样”的深描。

其四,评价导向单一,一些地方把流量、热度等指标置于更突出位置,客观上强化了“情绪先行、表达先行”的写作倾向。

影响: 若任由“在场感”演变为“自我感”,将对报道质量与舆论公信力带来多重损耗。

首先,群众主体被弱化,基层真实诉求可能被热闹叙事覆盖,政策落地的堵点难点不易被发现,新闻监督与舆论反馈功能被削弱。

其次,真实性与客观性风险上升。

缺少扎实采访与多方核实,容易出现细节失真、概念泛化,甚至把个案当作普遍,把情绪当作事实。

再次,报道温度可能“虚化”。

真正的温度来自对具体人的处境理解、对问题根源的揭示与对解决路径的呈现,而非简单的抒情堆叠。

长此以往,受众对“走基层”的期待与信任会被消耗,优质报道的价值也会被同质化表达稀释。

对策: 纠偏的关键在于回归新闻常识与职业规范,把群众放在报道中心,把事实放在叙事中心,把问题放在观察中心。

一是强化人民立场,明确“谁是主角”。

报道要把话筒更多递给当事人和知情者,减少以记者感受替代群众表达。

记者可以有感受,但感受应建立在事实呈现之上、服务于对现实的解释,而不是成为稿件的主线。

二是做实现场采访,提升“脚力”。

“走基层”首先是走到场、走到深处。

要尽量避免仅依赖电话与材料完成稿件,关键事实要现场核验,关键人物要面对面交流,关键环节要多点位、多时段观察,形成可复核的采访链条。

三是增强问题意识,提升“眼力”。

既写喜庆氛围,也写生产生活的新变化;既写获得感,也不回避困难与压力。

对群众关心的就业、收入、教育、医疗、养老、托育、住房、基层治理等议题,可通过个体故事串联结构性变化,用小切口呈现大主题。

四是用数据与多元采访支撑判断,提升“脑力”。

对趋势性判断要有统计数据、权威信息与多方观点支撑;对典型案例要讲清背景、条件与边界,避免“以偏概全”的叙事误差。

五是完善采编机制与评价导向。

媒体内部可建立走基层选题论证与事实核查清单,强调“采访深度、事实密度、问题质量、解题能力”,引导采编队伍从“情绪表达型”向“事实解释型”“服务治理型”升级。

前景: 随着经济社会发展进入更加注重质量与效率的新阶段,基层变化更快、议题更细、诉求更具体。

“新春走基层”如果能够在保持温度的同时增强厚度,在讲故事的同时讲清道理,在呈现氛围的同时呈现事实,就能更好发挥连接政策与民意、沟通城市与乡村、记录发展与生活的作用。

把“走转改”落到每一次采访、每一条细节、每一处核实之中,才能让报道更可靠、更有力量,也更经得起时间检验。

新闻报道的最高境界,不在于记者如何精妙地表现自己,而在于如何准确而生动地呈现现实。

新春走基层这一传统做法,之所以能够延续至今,正是因为它承载着新闻工作者对人民的关切和对真实的执着。

当记者学会了谦逊,学会了倾听,学会了让基层群众的声音成为报道的主旋律时,新闻才能真正发挥其记录时代、服务人民的使命。

这不仅是对新闻职业精神的坚守,更是对人民知情权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