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考中状元是读书人天大的喜事,可这张船票真给拿到了,麻烦往往也就随之而来。历史上有这么回事:哪怕名字写进了皇榜,能不能真的出人头地,其实跟殿试试卷上的名次没多大关系。甚至那个“状元”的名头,有时候反倒成了束缚人的紧箍咒。上面那张图是同治七年的殿试榜单,你看那些人名字写得再光鲜,也没几个能保证后半辈子都一直风光。 咱们先来说说太平年景的事儿。明朝有个万历四十一年的状元周延儒,1629年被皇帝叫去密谈之后不到一年,就从翰林院直接升到了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第二年又加了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的头衔。到了下个月,他更是拜相成了首辅。整个明朝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状元能有他这么快的升迁速度。可是好景不长啊,他先是被同事温体仁排挤,当了四个月首辅就被迫退休回家。回到乡下他也没闲着,在一帮东林党的撺掇下又出山了。那时候的大明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周延儒居然用假的捷报去哄骗皇帝,换来了“太师”这个最高的荣耀。结果四个月后锦衣卫指挥骆养性揭发了他的谎言,皇帝就下令把他流放、赐死,还抄了他的家产——这个状元的帽子最后变成了催命符。 清朝因为号称“明君时代”,114名状元里倒是没有多少人遭灾。不过官至一品的只有20人,剩下的大多很快就成了朝廷机器上的齿轮。乾隆朝有个汉臣宰相于敏中,活着的时候特别受宠信;死了十二年之后,因为贪墨的丑闻被乾隆皇帝给翻出来算账,连谥号和荣誉都被夺走了。还有状元毕沅和王杰,虽然分别做到了督抚和首辅的位置上,但因为他们在核心决策上没留下什么痕迹,最后都被史家给忘了。 到了乱世就更惨了。唐朝有个叫裴思谦的考生,勾结宦官仇士良硬逼主考官高锴把他点为状元。这桩丑闻让他成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状元。后来他虽然做到了翰林学士的位置上,但大家还是觉得他就是仇士良的一条走狗。还有个唐昭宗光化二年的状元卢文焕,经常拉着同年们凑份子喝酒。因为大家都不富裕,他就骗大家去名胜古迹玩了一圈后牵走人家的驴顶账。同年柳璨就拿这句话讽刺他:“药不瞑眩,厥疾弗瘳。”意思是穷病不治就完了。多年以后柳璨当了宰相每次见卢文焕都要重提旧事。卢文焕最后下落不明了;柳璨更惨——他投靠了朱全忠去杀士族名流参与“白马驿之祸”,最后也被朱全忠处死了。临刑前他大喊自己是“负国贼”——当年的玩笑话成了命运的回声。 宋徽宗政和二年有个状元叫莫俦。靖康之乱后他带着金使去检查国库、来回传旨帮张邦昌当傀儡皇帝。京城的老百姓都喊他“捷疾鬼”——这个“状元”的身份反而把他的恶名放大了好几倍;更多那些不出名的状元也迅速变成了官场里的齿轮——履历表上连“状元”这两个字都懒得写。皇帝要的是政绩又不是你的出身。 民间戏文里总爱把状元和公主凑成一对儿《铡美案》《女驸马》演了一遍又一遍。但你翻翻史书就会发现真被皇帝女儿“捡回家”的状元只有一个唐会昌二年的郑颢。郑颢本来是宰相郑姻的孙子家世显赫却被宣宗硬塞给了万寿公主。他本来和卢氏定了亲只能退婚奉诏结婚。结婚后公主骄纵任性每次见女婿宣宗都要嘱咐他:“别嫌弃咱家也别违逆时事。”郑颢的弟弟病危公主却在慈恩寺看戏;宣宗大怒斥责公主后郑颢只好把怨气撒在保媒的白敏中身上——这段婚姻最终变成了互相看不顺眼——“状元驸马”四个字成了皇帝套在他脖子上的最大枷锁。 宋代差点也有第二位“状元驸马”,理宗朝的丁大全想拿新科进士周震炎讨好皇帝公主却嫌他年纪太大将近三十岁了。丁大全的事情败露后周震炎被降到了第五甲;就算公主点头周震炎也未必愿意——宋代对国丈爷的防备太严了一旦成了驸马宰相、枢密、监司、郡守这些实职岗位全跟你绝缘。明清两代更是讲究“厚禄养着不许管事”除非皇帝想削你权才会用公主把你绑成“木偶”。 末代状元的日子过得也挺惨。从唐武德元年孙伏伽到清光绪三十年刘春霖这591名状元里绝大多数最后都默默无闻地消失了。刘春霖的经历最能说明问题:他做过咨政院议员、记名福建提学使、直隶法政学校提调、北洋师范学校监督——全是些不掌实权的闲职。共和以后科举废除了“状元”的名号一夜之间就作废了;他只能靠着总统府内史、秘书厅厅长的身份写写东西混日子晚年更是靠给人教写字卖钱过活。1942年1月18日清晨刘春霖因为心脏病突发在睡梦中去世了;据说他在天津英租界听到北平陷落的消息后伤心落泪说:“我当了逃兵。”——这位状元的最后一滴眼泪混着时代的灰尘一起落了地。 说到底“状元”这两个字就是皇权发的一张船票船可能慢慢靠岸也可能瞬间沉没真正掌舵的还是个人的选择、时代的洪流还有那不可捉摸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