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时报》刊文聚焦土壤微生物“隐形力量”:为粮食安全与生态修复提供关键支撑

问题——看不见的微生物为何关乎“看得见”的粮食与生态。 土壤是陆地生态系统的基础,食物供给、涵养水源、固碳保肥等关键生态服务都与土壤质量紧密涉及的。但长期生产实践中,土壤常被当作“物理介质”或“养分库”,对其生命属性、微生物过程与生态功能的理解仍不充分。近年来,气候变化、土地退化、化肥农药高强度投入以及土传病害频发等问题叠加,如何更多依靠自然过程提升土壤健康,成为农业绿色转型与生态治理绕不开的课题。 原因——微生物以“代谢网络”串联起物质循环与能量流动。 研究表明,土壤中的细菌、真菌、原生动物、线虫等微生物群落构成复杂的地下生命网络,是物质转化与能量流动的重要驱动力。一上,它们把动植物残体中的碳、氮、磷等元素从“封存状态”发出来,推动循环利用。以碳循环为例,部分真菌可分解木质素、纤维素等难降解物质,放线菌等类群对几丁质、半纤维素等具有特异性分解能力,促进土壤碳库的形成与更新。氮循环中,固氮微生物把大气氮转化为可利用形态,硝化与反硝化类群不同环境条件下接续完成转化,维持氮素在生态系统中的循环。磷循环中,菌根真菌的菌丝网络可延伸到根系难以触达的土层;解磷微生物通过分泌有机酸等方式提高难利用磷的有效性,为作物生长补上关键环节。 另一上,微生物与植物长期演化中形成稳定的互利关系,帮助植物应对盐碱、干旱、高温等胁迫。例如,豆科植物与根瘤菌的共生体系可持续向生态系统输入氮素;菌根共生广泛存在于多数植物中,可提升水分与养分获取效率,增强逆境生存能力。这些过程表明,土壤微生物并非“附属变量”,而是决定土壤功能的关键“生物引擎”。 影响——从“土壤结构”到“生态安全”,微生物作用外溢至全链条。 其一,微生物塑造并维持土壤结构。蓝藻等微生物分泌胞外多糖,能黏结沙粒形成生物土壤结皮,降低风蚀、提高保水;真菌菌丝缠绕土壤颗粒并参与团聚体构建,菌根真菌分泌的相关物质促进水稳性团聚体形成,从而提升土壤通气、保水、保肥能力。土壤结构的改善不仅影响作物扎根与吸收,也关系到洪涝干旱调蓄、地表径流与侵蚀等过程。 其二,微生物在生态系统平衡中兼具“防护”与“净化”作用。一上,部分有益微生物通过产生抑菌物质、竞争营养位点或直接寄生病原体等方式,抑制枯萎病等土传病害,为绿色防控提供生物学基础。另一方面,污染治理与土壤修复中,部分真菌可降解多环芳烃等有机污染物;特定厌氧微生物可将重金属离子转化为难溶形态,实现稳定固化;一些微生物产生的生物表面活性剂可促进油污分散,为后续降解创造条件。与工程性修复相比,微生物修复更接近自然过程、二次扰动更小,也更符合绿色低碳方向。 对策——把微生物过程纳入土壤治理与农业生产的“系统工程”。 一是完善以土壤健康为导向的管理体系。将土壤有机质、团聚体稳定性、微生物多样性等指标与传统理化指标统筹纳入评价,推动耕地质量监测从“化学计量”向“生物功能”延伸。 二是以减扰动、增有机、促多样为原则优化农田措施。因地制宜推进秸秆还田、覆盖保墒、合理轮作与绿肥利用,减少过度翻耕对微生物栖息环境的破坏,促进土壤食物网恢复。 三是推动生物防控与微生物资源应用规范化。加强菌剂、微生物肥料等产品的质量标准与适用性评价,避免“一剂通用”式推广;结合不同作物、土壤类型与气候条件,提高微生物技术应用的稳定性与可复制性。 四是加大基础研究与关键技术攻关。围绕土壤微生物与碳汇形成机制、菌根网络与水肥高效利用、污染物生物降解路径等方向,推动多学科交叉与长期定位观测,为政策制定与工程实践提供更可靠的依据。 前景——以“地下生物力”支撑绿色发展新动能。 面向未来,土壤微生物研究与应用将更强调系统集成:一上服务粮食安全,通过提高养分利用效率、降低化肥依赖、增强作物抗逆性,促进农业提质增效;另一方面服务“双碳”目标与生态治理,通过提升土壤固碳潜力、促进退化土地恢复、提高污染治理的绿色化水平,助力美丽中国建设。随着生物技术、遥感监测与数据模型等手段发展,土壤微生物过程有望从“难以量化”走向“可评估、可调控”,成为生态治理精细化的重要抓手。

在生态退化与气候变化的双重压力下,深入认识土壤微生物系统,不仅会改变人们对土壤与生态运行规律的理解,也为生态文明建设提供新的思路。这项研究提示我们:守护这些看不见的“地下工作者”,或许正是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重要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