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春天来得快,像读书翻页似的,匆忙间就溜走了。我叫戴荣里,现在已经满头白发了,回忆起少时的春天,仿佛就在昨天。那时我在沂蒙山区,到处都是芨芨草和婆婆丁的绿影,红薯秧苗埋进黄土时,万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响成一片。我经常跟同学抢着去打水,还去掏鸟窝,结果碰到了蛇,吓得够呛。村里的小伙子们都喜欢脱掉棉衣去操场上赛跑、喊山或者捉鸟。 五十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常常想起这些童年趣事。我的青壮年是在工地上度过的,那里没有铁路、没有高楼,只有我亲手盖起来的建筑。我喜欢把工地上的花插进书里,虽然花谢了,但颜色还在。那时候我有一辆骑不坏的大金鹿自行车,经常骑着它去书亭买杂志或者买糖葫芦吃。有一年春天,我们还办了个文学社,出了份油印小报《绿野》,那是我们的精神园地。 后来我去了北京。北京的春天太匆忙了,办公室里的忙碌让我感觉不到它的美。退休后我决定不走汽车了,用双脚去丈量大地。我几乎逛遍了北京的公园和郊外的田野。昆玉河的水清亮得像玉一样,玉兰花红白相间特别好看。颐和园里的鸳鸯凫水的样子也很有趣。每到春天我都会去京郊踏青登山访寺。 现在我有一位画马的朋友和我约好了要去田野写生呢!我还有一位玩摄影的朋友喜欢拍花草和鸟儿。还有一位小提琴手在草地上拉琴的声音让我想起沂蒙山区的那个少年。他不再去掏鸟或者学狼叫了。他把无数个逝去的春天都咀嚼在了心里。那些定格的影像就像是一层一层抹不去的春光一样温暖啊!